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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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然后大约在十二点四十分，他突然瞥见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ldo;看，正前方！&rdo;他用手肘轻推站在身后的舵手。阴影迅速现形，那是一艘朝他们疾驶而来的深色船只。齐默曼打量尺寸，估计是一艘驱逐舰。

几个简短命令之后，s30修正方向，对准目标稍微前进。在s艇上，鱼雷的瞄准方式是将船身直直正对目标。两艘船只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s艇的船组人员激动不已。他们能将距离缩得够短而不被发现吗？

齐默曼又下了一个命令，两枚鱼雷猛然在海中蹿出。队员开始读秒，焦急地等着……

在&ldo;戒备号&rdo;的舰桥上，费雪中校发现了状况：两条快速移动的并行线，竞相朝他的右舷飞奔而来，一条稍微超前。在粼粼的水光中，它们像银丝带般闪闪发亮。他下令舵手向左急转，船身开始转动时，第一枚鱼雷越过船艏，并未造成损伤。

然而第二枚鱼雷正中目标，在前锅炉室爆裂出一声轰然巨响和炫目的亮光，将&ldo;戒备号&rdo;一分为二。它将在十五秒内沉没：严重受创的部分沉在海底，船艏和船尾则突出水面，成了一个奇怪的v字形。

坐在船底的士兵逃生无门，他们被困在倾斜的甲板底下，被海水包围，全体牺牲‐‐只除了一名恰好溜到甲板上抽烟的士兵。

几百码外，齐默曼中尉心满意足地望着他的鱼雷终于击沉目标。他原本几乎放弃希望。他心里盘算着捞起几名生还者讯问，三思之后改变了想法。偶尔闪过的阴影和水光，显示其他船只正匆匆赶来现场‐‐肯定抱着高度戒备，甚至可能有意搜捕他。撤退似乎是最佳选择。s30缓缓没入黑夜中，继续潜行。

回到失事现场。费雪中校漂离了他的船只，绝大多数炮手也是一样。大约三十人站在船尾，突出水面六十英尺。费雪等人在海中漂浮，希望某艘友船能发现他们。

半个钟头后，他们的愿望实现了。两艘小型漂网渔船&ldo;鹦鹉螺号&rdo;（nautis）和&ldo;慰藉号&rdo;（fort）于夜色中现身。这两艘船原本负责扫雷，如今加入拉姆齐的救援船队，正经由y路线前往拉帕讷。接近克温特浮标时，船员听见呼叫&ldo;救命！&rdo;的喊声，看见几颗头颅在海面上载浮载沉。

&ldo;鹦鹉螺号&rdo;设法捞起六个人，&ldo;慰藉号&rdo;另外救起十六人，包括费雪中校在内。其他救援船只陆续抵达：从东面防波堤接运了整船士兵的&ldo;薄纱号&rdo;扫雷舰，接着是同样拥挤的&ldo;利德号&rdo;（lydd）扫雷舰……然后是从布赖迪讷出发的满载的&ldo;格拉夫顿号&rdo;驱逐舰。它们全都放下救生艇，在一旁待命。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事情原委‐‐只知道有一艘船沉了，海面上出现一阵火光和几道闪光信号。

一千码外，德国潜艇u62的舰长米哈洛夫斯基中尉隐匿在黑夜之中，兴致勃勃地望着混乱的灯火。他跟s艇一样，一直在克温特浮标附近潜伏，等待某个不知死活的目标自己撞上门来。对u型潜艇而言，这里的确是个浅水区，但并非完全无法行动。u62朝着灯火缓缓滑行。

费雪中校嗅到危险。他被&ldo;慰藉号&rdo;救起之后，就从原本的舰长手上接掌指挥权。这时，他来回移动行驶，设法警告其他船只。他大声呼叫&ldo;薄纱号&rdo;，高喊着他的船只被鱼雷击中，敌人或许还在附近。&ldo;薄纱号&rdo;于是迅速离开，连小艇都来不及收回。&ldo;慰藉号&rdo;接起小艇上的船员，命令&ldo;鹦鹉螺号&rdo;也起程离开，然后继续前去警告&ldo;格拉夫顿号&rdo;和&ldo;利德号&rdo;。费雪沿着&ldo;格拉夫顿号&rdo;的右舷船尾停泊，再度高声提出警告。

太迟了。在那一刻（凌晨两点五十分），一枚鱼雷击中&ldo;格拉夫顿号&rdo;的军官集合室，打死了从布赖迪讷登船的三十五名陆军军官。紧靠在旁的&ldo;慰藉号&rdo;被爆炸威力震飞，然后像玩具船似的跌入海中。船身一时被吞入海里，而后浮出水面，不过甲板上的人员全部落海，包括费雪中校。

&ldo;慰藉号&rdo;如今无人掌舵，而引擎设定为全速前进。它开始疯狂打转，在黑夜中渐行渐远。费雪抓住绳索尾巴，坚持支撑着，展开了一段短暂而疯狂的旅程。但是船行速度太快，又没有人可以拉他上船，费雪最后不得不放手。

没关系。仍在打转的&ldo;慰藉号&rdo;回到了视线范围，被附近的&ldo;利德号&rdo;发现。舰长海格少校接到&ldo;戒备号&rdo;生还者的警告，得知事情的元凶或许是敌人的鱼雷艇，而不是潜水艇。如今，他在黑夜中所见的似乎证实了这项说法：一艘小型船舶正在高速冲刺。

&ldo;利德号&rdo;开启右舷的枪炮口，扫射陌生船只的舵手室，制造出令人心满意足的火光。受到鱼雷袭击的格&ldo;拉夫顿号&rdo;加入行动，陌生船只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再度落海的费雪中校明白&ldo;利德号&rdo;把&ldo;慰藉号&rdo;误认为敌人了，不过他束手无策。在&ldo;慰藉号&rdo;船上，几名生还者挤在甲板下方，同样孤立无援。此刻，引擎恐怕因为中弹受损而停止运转，船身在海峡的汹涌浪潮中笨拙地颠簸摇晃。

突然间，一个庞然大物在黑夜中赫然耸现，全速靠近。那是&ldo;利德号&rdo;又回来了，它打算借由冲撞彻底解决&ldo;敌人&rdo;。当它的钢制船艏切穿&ldo;慰藉号&rdo;的木造船身时，两个人影破壳而出，跳上&ldo;利德号&rdo;的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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