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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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孩子在哪儿?&rdo;我问她。

&ldo;被他们带走了。&rdo;另一边的安妮说。那些杂种。我攥紧了拳头。

&ldo;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儿。&rdo;安妮说着，突然痛哭起来。

老天啊。真是时候。

好吧，该走了。

我尽可能轻柔地扶着玛丽坐起，然后架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我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玛丽开始失声痛哭，我只能想象她所遭受的种种痛苦。在分娩之后，她需要休息。她的身体需要时间来复元。

&ldo;靠在我身上，玛丽，&rdo;我对她说，&ldo;来吧。&rdo;

某处传来守卫的叫喊声，而且越来越近。安&iddot;塔拜的干扰手段起了作用，它给了我们必要的时间，但此时，敌人已经恢复了镇定。

&ldo;搜索每间牢房!&rdo;我听到有人在说。我们开始沿着走廊蹒跚地走向庭院，安&iddot;塔拜和安妮走在前头。

玛丽的身体很重，我又因为在示众架上受的折磨而虚弱无力，还有我身侧的伤‐‐基督啊，好痛‐‐伤口肯定开裂了，因为痛楚变得更加强烈，而我感到温热的血液正流向裤子的束腰带。

&ldo;拜托，帮帮我，玛丽。&rdo;我向她乞求，但她的身体却松弛下去，仿佛失去了斗志‐‐她烧得太厉害了。

&ldo;停下。拜托。&rdo;她开口道。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混乱。她的脑袋左右晃动。她的膝盖似乎失去了力气，跪坐在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前方的安&iddot;塔拜正在帮助安妮，后者用双手捂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他们催促我继续前进，因为有更多的叫喊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

&ldo;这儿是空的!&rdo;有人喊道。这么说他们已经发现了逃狱的人是谁。我听到了更多飞奔的脚步声。

安&iddot;塔拜和安妮站在通向庭院的门口。黑暗的方形庭院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灰色，夜晚的空气也涌进了走廊。

守卫追赶在后。在我们前方，安&iddot;塔拜和安妮已经穿过了庭院，来到了监狱的正门处。刺客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一名守卫，让他顺着墙壁缓缓地倒下，然后死去。安妮尖叫起来，他们匆忙穿过监狱的边门，来到被安&iddot;塔拜的爆炸火光映照成橙黄的夜色之下。

玛丽走不动了，一步也走不动了。我龇牙咧嘴地弯下腰，扶起她来，感受着身侧再次传来的剧痛，就好像我的旧伤口无法承受这多余的重量。

&ldo;玛丽……&rdo;

我没法再带她前进，只能把她放平在庭院的石板上。四面八方传来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以及守卫们的叫喊。

好吧，我心想，让他们来吧。我会站在这里，和他们厮杀。反正死在哪儿也一样是死。

她抬头看我，双眼有了焦点，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痛楚很快让她的身体抽搐起来。

&ldo;别为我而死，&rdo;她勉力开口，&ldo;去吧。&rdo;

&ldo;不。&rdo;我说。

她说得对。

我放下了她，努力让她在石头上躺得舒服些。我开口的时候，感觉话语格外滞涩。&ldo;见鬼。你本该比我活得长的。&rdo;

她露出鬼魅般的微笑。&ldo;我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你呢?&rdo;

她的身影化作了千百个，就像我正透过钻石去看她一样。我拭去眼里的泪水。

&ldo;如果你跟我走的话，我会的。&rdo;我劝说道。

她一言不发。

不，拜托。别走。你别走。

&ldo;玛丽……?&rdo;

她努力想对我说些什么。我把耳朵贴到她的唇边。

&ldo;我会与你同在，肯威。&rdo;她轻声说道。她最后的呼吸温暖了我的耳朵。&ldo;我会的。&rdo;

她死了。

我站起身。我低头看着玛丽&iddot;里德，知道自己以后会有时间去悼念她，悼念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或许是我所知的人里最了不起的。但此时此刻，我只能想到那些英格兰守卫夺走了这个好女人的孩子，又让她带着伤痛和高烧待在牢房里。甚至没有御寒的毛毯，没有润口的水。

我听到第一个守卫在我身后冲进了庭院。在逃脱之前，我还来得及小小地复仇一番。

我弹出袖剑，向他冲去……

第六十一章

这么说吧：我后来喝了不少的酒。借着酒劲，我看到了一些人，一些属于过去的人：卡罗琳，伍兹&iddot;罗杰斯，巴塞洛缪&iddot;罗伯茨。

还有鬼魂：白棉布杰克，查尔斯&iddot;维恩，本杰明&iddot;霍尼戈，爱德华&iddot;萨奇。

以及玛丽&iddot;里德。

终于，在这场久到让我忘记了时间的放纵之后，我的救星阿德瓦勒来了。他在金斯敦的海滩上出现在我面前，我起初还以为他只是另一个鬼魂，是我看到的幻觉。我以为它是来嘲笑我的。是来提醒我过去的种种失败的。

&ldo;肯威船长，你看起来就像一碗葡萄干布丁。&rdo;

一定是幻觉。是鬼魂。是我可怜的、宿醉的大脑对我的恶作剧。噢，既然说到这个了，我的酒瓶去哪儿了?

直到他朝我伸出手，而我也伸出手去，以为他的手指会化作轻烟消失无踪，可我错了。他的手硬得就像木头，也像木头那样可靠，而且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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