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带着故事下文(海悦家的猫)_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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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老o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他焦急的将妻子送到医院，却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妻子怀孕两个多月了，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昏倒了。好在大人没事，孩子也平安。

自从得知妻子有了身孕之后，老o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仿若回到少年一般，走路巴不得跳着走，家里从里到外的活儿全部独自包揽了，还预支了自己一部分的工资专门为妻子买营养品补身体。往日被人指着背后说闲话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换来的都是春风得意满是幸福的生活。

1975年的三月九日。这是老o生命中第二个无法忘记的日子。

这天上午，已经怀孕八个月的妻子说自己想吃一口鱼。老o噌的一声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换装出门，临走前还仔细交代道：&ldo;你可千万别动，等我回家来，中午我们吃鱼！&rdo;说完带着满脸笑容，踏着自己的二八自行车，哼着小曲就走了。

老o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他一进屋就得意的喊道：&ldo;老婆大人，今天的鱼可金贵了，吃完咱儿子一定白白胖胖的！&rdo;

可没人回应，房间里也没人。只听见厨房里传来一些细小声音。

&ldo;哎，我和你说了，等我来做饭嘛！&rdo;老o拎着鱼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台上烧着水，已经快干了，滋滋的冒着热气；案板上蒜已经拍好，葱姜也已切丝备好；旁边的一瓶老抽被人打开了盖儿，和削了一半的皮的土豆放在一起。这样安逸的生活画面，唯独少了妻子的身影。

老o疑惑的将灶台的火熄了，然后又将鱼放在了洗手池里。他推开了所有房门，依然不见他的妻子。见屋外有两个邻居正坐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聊天，便上前询问。

&ldo;没有。&rdo;两人同时回答。

&ldo;从上午来这里就没见到你妻子出来过，倒是看到你风风火火的出门又回来，怎么，快生了吗？&rdo;其中一人问道。

老o摆摆手，无心回答。他继续寻找着，在屋周围喊着妻子的名字，他笃定妻子没有走远，应该只是做饭的时候顺手没了盐或者糖，出门找邻居借点或者去小卖部了。他稳定住自己不安的心跳，重新回到屋里等待妻子的回来。

没想到，四十一年了，妻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o那天晚上就报警了，但是整个厂区加上片警的人，把每一个角落和能想象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一晚上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厨房还是维持着当时的样子，那好像妻子正在做饭时临时出门的样子，但是妻子，再也没能回来做完这一顿饭，吃上那一口鱼。

&ldo;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rdo;老o回忆着说道。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老o一夜白头，仿佛换了一个人。每天奔波于警察局和厂区之间，仍然不停的在找寻自己的妻子。整个人消瘦得不成形，远远看去不知道是人穿着衣服还是衣服穿着人。

1976年，风风火火的□□开始了。

老o的住的厂区仓库旁边有一处凉亭，是宋代时候本乡状元及第之时，为了感谢父老乡亲的栽培而搭建的，故取名&ldo;状元亭&rdo;，亭子内顶上还依稀可见戴冠童子手持如意骑龙的图案。凉亭前蹲坐着一尊石狮子，原来有两尊的，但经历了太多历史岁月，其中一尊已经只剩下半截石墩了。平日里，是许多文学爱好青年以书会友，或者老人们闲时唱两句京剧吊吊嗓子的地方。

就这样一处与世无争的安逸之处，忽然被一群穿着军工装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围住了。其中一人带领高喊口号，其他人激昂附和，旁观的人听着心慌。

&ldo;同志们，这是什么？这就是四旧。&rdo;带头人说道。&ldo;这就是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毒瘤！&rdo;

&ldo;消灭一切剥削阶级造成的毒瘤！&rdo;忽然又跑出来一人，高举着一本□□语录喊道。

底下的人也开始喊道：&ldo;消灭剥削阶级毒瘤！消灭剥削阶级毒瘤！&rdo;喊完，各自都扛起了工具，朝亭子口的那尊石狮子就是一锤子。这一只，也没了。

厂区的人都不敢上前阻止，就连厂长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喊道：&ldo;别砸啊，别砸啊。&rdo;

&ldo;为什么不砸？&rdo;有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对着厂长说：&ldo;难道你要维护这个毒瘤？！&rdo;

&ldo;哪里是毒瘤，卫兵同志，这就是大家看看书唱唱曲儿的地方啊。&rdo;厂长为难的说。

&ldo;看的什么书？可是反动阶级的毒草？！&rdo;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ldo;唱的什么曲？都是哪些词？&rdo;说完狠狠的瞪着厂长。

&ldo;哎哟，我的卫兵同志，我，我哪里知道啊。&rdo;厂长委屈的喊道。

&ldo;都是封建社会的毒！拆不得就烧！&rdo;忽然有人喊道。

&ldo;对！烧掉它！&rdo;其他人喊道。

&ldo;不能烧，不能烧！&rdo;老o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了凉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