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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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李章自从沾着司马逸落了罪，就被李家以划清界限，不令祸及宗族为由把他除了族谱，顾纹更是被李奉之写了休书。因此李章出来后，仍然只能让娘亲借住报恩寺。但是因为靳白的威压，顾纹在寺里的生活舒顺了许多，不须再做劳役，饮食医药也都有专人打理。

她也是极倔强的人，原本被苦难折磨得支离憔悴，命不久矣，见过李章后，心疼他的境遇，不忍丢下他独自受苦，竟又强撑着鼓起了生志。

她吃过靳白带来的丸药后，濒死的气色散了数分，但终究已是油尽灯枯，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李章日日抽空过来陪她，食物匮乏的时候省下自己的配给，顾纹却只肯与他一起分吃几口，让李章心痛不已却无可奈何。

李章这日带着靳白特意让人捎给他的食物，一路想着怎么哄娘亲多吃些，一边仔细关注着身周的动静。

报恩寺里不安静。

虽然看过暗卫的情报，李章仍对那股悸动暗暗皱眉。

‐‐太直白浅显了，倒像是，急于掩盖什么……

推开客堂角落的小屋，顾纹正埋头fèng着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暖暖地笑道：&ldo;章儿来了。&rdo;

&ldo;娘‐‐，不是说好要好好将养嘛，灯火这么暗！&rdo;

李章说着就去夺顾纹手中的东西，顾纹也不争，由得他拿开了，揉揉僵硬的手指头，搬过身边叠好的另一件厚衣裳，拉过李章边替他解外衣边说：&ldo;都入大雪了，你这衣裳太单薄。这是娘用你姨夫的旧衣裳改的，换上试试。……娘没用，做不了新的给你。&rdo;顾纹说着偏过头去。

李章自己穿好了，满意地对娘亲说：&ldo;真暖！谢谢娘！&rdo;

顾纹不好意思地掩了泪，顺着李章的搀扶坐到桌边，看着他忙里忙外地重新起了炭炉，又把带来的食物挂在炭炉上煨热，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舍和怜爱。

&ldo;章儿，莫忙了，坐下歇会，和娘说说话。&rdo;

李章听话地坐到娘亲身边：&ldo;今日右扶风的补给已到，靳大人给了些大枣和新粟，嘱咐孩儿给娘熬粥吃。娘一会多吃些。&rdo;

&ldo;嗯。替娘多谢靳大人。若不是他，娘也拖不到今天……&rdo;

&ldo;娘‐‐&rdo;

&ldo;生死有命。娘这辈子，有了你，已是无憾。可是，你，太倔强了。娘怕你……&rdo;

&ldo;娘，生死有命。孩儿会好好珍惜的。&rdo;

顾纹疼惜地替李章理了理鬓发，手指慢慢摹过熟悉的眉眼，轻轻地说：&ldo;你和云聪还真是很像。&rdo;

&ldo;娘？&rdo;

&ldo;前日，娘见着姐姐和云聪了。&rdo;

&ldo;姨妈也在？&rdo;

&ldo;你姨夫也在。&rdo;

李章微微皱眉，沉默地等娘亲继续说。

顾纹有些为难地握紧双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ldo;姨妈想，让你带云聪出城。&rdo;

李章垂下了眼帘。

顾纹小心地倾近了些：&ldo;章儿？&rdo;见李章依然低着头，叹口气继续道：&ldo;云聪他，也是没办法。他当日在益州放走了王爷，靖安侯就抓了你姨妈和姨夫，逼着云聪……云聪事后像死了一般，几日都不肯好好吃饭，还……拿剑自戕！若非你姨夫盯得紧，怕是，怕是已经没了……姨妈她，哭得很伤心，娘心里，也很难过……&rdo;

李章闻言暗暗叹气，伸手握住娘的手，抬起眼睛看她：&ldo;孩儿知道表哥必是被逼无奈，可是这后果……王爷他，当真是恨得厉害。&rdo;

&ldo;娘知道你为难。可是，你姨妈姨夫就这一个孩子，从前跟着姨夫从军，也是差点死掉。姨妈她，老了许多……&rdo;

顾纹边说边小心看着李章的表情，李章轻蹙着眉，神情显得十分无奈犹豫。她暗暗叹口气，心知很为难，仍是继续替姐姐当着说客。

&ldo;姨妈说，这次的事，姨夫心中愧得很，一直说要回幽州，从军戍边。云聪也是听了姨夫如此说，才稍稍还了些魂。你姨妈她，也是抱着死在北疆的想法……王爷虽然恨，好歹闯过了这关，他们一家去替云聪赎罪，总也够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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