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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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詹森日时，他们聚集在第一广场上。但这一次没有闲聊，没有愉快的期盼。那晚拿火炬的人每一个都被绑住了手，由几个人包围着。只除了乎姆，他的伤还是很严重，所以人们给他弄了一张简易床板。其他来自斯蒂波克湾的流亡者自己挤作一堆，没人防备他们，但他们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詹森就要来了，突然间，甚至那些嘲笑他的人都在害怕他的到来。

太阳隐没在星舰的长轴后，空间从里面打开，细线降了下来。迪尔娜记起四年前，那时才刚满十三岁的她和母亲一起看着詹森到来。他带来了第一百一十一位冰人，斯蒂波克。迪尔娜内心苦涩地希望他从来没有出现。

詹森的脚触及了地面，他站起来，走向等着他的霍普。詹森张开双手想拥抱督察，但霍普只是用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詹森在霍普面前停住了，他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后者。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似乎站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当詹森挪动身体搂住霍普时，太阳还没有从塔后转出来。人们看着他们，一阵低语蔓延开去，人们都发现了，都在轻声说：&ldo;詹森也哭了。&rdo;

&ldo;他知道，&rdo;这是回答，&ldo;他早就知道了，哪怕我们还没有说一个字。&rdo;

詹森在霍普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然后走开了。霍普转身目送他，他的啜泣停止了，只是脸上布满了泪痕。詹森大步走向等待的人群。&ldo;埃文在哪里?&rdo;他喊道。

没有人回答，人群中只有低微的细语声。

&ldo;谁把埃文在我面前藏起来了?&rdo;

于是答案出现了。&ldo;乎姆杀了他!&rdo;有人说。&ldo;他死在了火里。&rdo;另一个人说。但许多人喊出的答案都将责任归咎于乎姆。

詹森走到乎姆躺的地方，简易小床上的乎姆全身裹满绷带。

&ldo;你杀了埃文吗，乎姆?&rdo;詹森大声问。

乎姆闭上双眼，清晰地回答：&ldo;是的。&rdo;

詹森在他身边跪了下来。许多看不见的人踮起脚来，或是挤到前面来看詹森会做什么。可是詹森只是摸着乎姆额头上的绷带，深深地望进后者的眼中，就像能够看到他的脑海一样。迪尔娜从守卫那里站起来，走到詹森面前。&ldo;这不是真的，&rdo;她说，&ldo;乎姆没想杀了他父亲，他只是想烧掉历史。&rdo;

詹森站起来，环视人群。&ldo;烧掉历史。那么乎姆为什么想烧掉历史?&rdo;

又是一片寂静。但此刻维克斯跳了起来，愤怒地喊道：&ldo;他们烧掉了我们的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全都急着告诉你乎姆杀了他父亲，却拖拖拉拉不肯告诉你他们烧了我们的船!让我们没法回去河那边自己的城市!我们所有的田地都烂了，我们的收成被荒废了，这全都是因为他们烧了我们的船!&rdo;

詹森点点头。维克斯安静了，坐了下去。&ldo;烧了船只，&rdo;詹森说，&ldo;为什么他们烧了船?&rdo;

回答又迅速出现了。&ldo;他们想分裂城市!他们不肯遵从督察!他们说要制定自己的法律!他们没有服从大多数人!&rdo;

詹森举起双手，人群又陷入寂静。他提高声音，&ldo;他们没有遵从大多数人，他们没有服从督察。为此，你们让他们无法照料田地和羊群;为此，你们让乎姆无法从他的果树上获得收成。&rdo;

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没人告诉詹森乎姆有果树。但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一切了。

&ldo;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让督察管理他们?&rdo;

人们朝他大声地嚷出答案，但一次又一次，那些叫嚷中都包括一个名字：斯蒂波克。

&ldo;斯蒂波克!&rdo;詹森喊道，&ldo;斯蒂波克!&rdo;

斯蒂波克走出人群，挤到前面，直直站到詹森面前。&ldo;斯蒂波克，&rdo;詹森说，&ldo;似乎一切都要回溯到你身上。&rdo;

&ldo;我从来没想，&rdo;斯蒂波克说，&ldo;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这样的结果。&rdo;

&ldo;那你想要什么?&rdo;

&ldo;我只是想给他们民主。&rdo;

詹森冷酷地笑了笑，&ldo;啊，你没有。你给了他们无政府主义。&rdo;

斯蒂波克的脸上刻满了懊悔，&ldo;你以为我不知道吗?&rdo;

詹森从他身边走开，面向人群喊道：&ldo;谁该为此受到惩罚!&rdo;

没有人回答。

&ldo;我也是这么想的!&rdo;詹森愤怒地看着他们，&ldo;如果不惩罚每一个人，那我们惩罚谁都是不公平的。因为在埃文被杀这件事上，你们全都有罪!你们每一个人!&rdo;

&ldo;我，&rdo;一个女人跳起来叫道，&ldo;我没有参与任何一场斗争!&rdo;

&ldo;你没有?&rdo;詹森尖锐地问，&ldo;你有没有试图阻止他们?&rdo;

那个女人又坐了下去，脸色一片灰暗。

&ldo;你们所有人，都回你们家里去，做你们的事，把工具给那些家住河对岸的人，让他们建造船只回家!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和你们所有人说话。回家吧!&rdo;

人群悲苦地散开了，一群群阴郁的人沉默地走回家里，羞耻得抬不起头来。詹森知道。詹森看到了。詹森不高兴了。

詹森甚至哭了。

当白雪在田野和树林间闪耀时，天堂城里传开了这个消息：&ldo;詹森谈完了。&rdo;事实上，他和每个人都谈话了，走访了每户人家。现在他来到河边，踩着水走到等待他的大船前方。维克斯伸出手，帮着詹森爬上了船。船里坐着十个桨手，他们都来自斯蒂波克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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