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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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忽然拍拍我的肩，和我说：&ldo;来，跳舞吧。&rdo;他抓起我的手把我转过来，扶住我的腰。我吓一跳，给带着转了一圈才把那人看清楚，正是泰然。&ldo;我说呢。&rdo;我笑，&ldo;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也只有你了。&rdo;他说：&ldo;你来之前我还在想，别又是穿着牛仔裤，那太刹风景了。现在看到你穿的是裙子，终于松口气。&rdo;我穿着呢子裙。我是难得穿裙子的。我的工作，动辄要爬上爬下的，一半都靠体力，我还能穿着小短裙蹬梯子不成。泰然对牢我笑。他的身上散发出胭脂香水的味道，当然不是他的，那是先前的女伴留下的。估计玩的有些疯，吹好的头发已经乱了，半遮着眼睛。他的眼睛，那双感动我的眼睛，此刻温柔得骇人。薄薄的嘴唇抿着，有点坏的笑。他的手那么有力，把我抱得那么紧。我闭上眼睛由着他带着我转圈。我们转着停不下来了，一个又一个，天旋地转，我像踩在云雾里。我的手里甚至还抓着酒杯，里面的香槟荡了出来，把袖口都浸湿了。我从学校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跳过舞了。一个单身女子的生活是乏善可陈的，我有部音响就可以过一个周末。可是现在，花好月圆，有英俊小生搂我紧紧的，一直跳着舞。我像穿着红舞鞋的小姑娘，停不下来了。最后是音乐停了下来。我已经站都站不稳了，靠在泰然身上笑着喘气。院子里有桂树，开花了，满院子的芳香，我现在才闻到。我拣了块地方坐下来，对泰然说：&ldo;谢谢。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男生同我跳舞了。&rdo;&ldo;啊。&rdo;他挑挑眉毛，&ldo;你的舞技倒不坏。&rdo;我笑，&ldo;我刚才脚都没着地，那哪里是跳舞？&rdo;他仔细看着我，说：&ldo;但你刚才非常快乐。&rdo;&ldo;是。&rdo;我说，&ldo;舞是一定要两个人一起跳的。你又这么英俊，夜晚正是美好。真的，我以前觉得男人的外貌不重要，塌实就行。但是现在才体会到，英俊又知情识趣的男生是相当有诱惑力的。&rdo;他笑，&ldo;女人总觉得漂亮的男人最靠不住。&rdo;&ldo;你呢？&rdo;我情不自禁问，&ldo;你呢？靠得住吗？&rdo;泰然眯着眼睛看我，&ldo;你不是还等着靠我赚大钱吗？我怎么可能让自己靠不住。&rdo;这个小子，当年在片场里做替身的时候，永远只给镜头一个背影，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脸。只有我注意到了。可惜我不是导演，不然我会一口气把他捧红的。职业病，我最见不得俊美小生在车行里打杂工。那才多久。那时候他还傻乎乎的，我盯着他看，他都会害羞地把脸埋下去。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对人使眼神了。光影明灭，他的轮廓更加鲜明优美。&ldo;木莲姐。&rdo;他把我的手抓在他的手里，他的手大而有些粗糙，那是劳动过的证明。他说：&ldo;辞职跟着我吧。我会养活你的。&rdo;我莞尔，&ldo;你这活像在对我求婚。&rdo;&ldo;我的成败关系着你的将来，你等于是把终身托付给我，这和结婚有什么分别？&rdo;&ldo;终身？&rdo;我不以为然，&ldo;树倒猢狲散，没人能管我一辈子的饭。&rdo;&ldo;你给我打的预防针已经够多了。&rdo;他温柔看我，握着我的手贴他的脸上。我忍不住笑，&ldo;不行了！真不行了！我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不知情的人还当我们在唱西厢记呢！这年头，小生一把抓，导演捧都捧不过来。幸运的三个月就可以红翻天，不走运的也能蹉跎个十年。你信得过我，我就放手一搏。&rdo;泰然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ldo;我不会耽误你十年时间。&rdo;&ldo;傻瓜。&rdo;我温柔地看他，说，&ldo;你要是那种敷不上墙的烂泥巴，我当初怎么会搭理你。&rdo;我伸手去摸他的脸，他那漂亮的脸蛋。现在这张脸这个人都是属于我的，他像只小狗一样听我的全部指挥。我该从此刻起就收集他的一手情报，等到他功成名就之时，等到我老后，我就可以靠这些回忆写书过日子。&ldo;啪&rdo;的一声，我的手拍在他脸上。他一脸错愕。我把掌心给他看，&ldo;是蚊子。&rdo;大笑起来。休息了一个星期，我又陪着他去试镜了。这次是古装武侠，里面有个挺重要的配角，是个冷面杀手，为虎作伥，把男主角追得全世界跑。到最后，死前，却是惦记着家中的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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