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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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杨炳新的眉头拧在一处，脸上像是要苦出水来，半天才说：&ldo;今天下午有人追杀我，被我逃脱了，他们追在我屁股后边喊，说是既然杀不成我，今晚就只好去杀&lso;百灵&rso;了。&rdo;

&ldo;凶手的话不可信，你又怎能保证他们今晚不是要杀你、杀我，或是杀蓝小姐呢？&rdo;

杨炳新用缠满绷带的手抓搔着凌乱的头发，想了一阵才道：&ldo;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想，就是我们先把蓝小姐藏起来，再通知&lso;百灵&rso;撤离。&rdo;冯九思却进一步逼问：&ldo;为什么不先通知&lso;百灵&rso;撤离，然后再把蓝小姐藏起来呢？&rdo;杨炳新一拍巴掌道：&ldo;还是你聪明。&rdo;

不远处就有公用电话，杨炳新打电话，却让冯九思站得远远的，说：&ldo;&lso;百灵&rso;的事上级让我负责，你别探头探脑地乱打听。&rdo;

他听不到杨炳新对着听筒在说什么，也就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当真在给&ldo;百灵&rdo;打电话。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心中暗道，如果杨炳新就是凶手供出的那个&ldo;老杨&rdo;……

杨炳新放下电话后，冯九思又想起另外一件事：&ldo;你得赶紧通知上级领导，&lso;大象&rso;的身份已经暴露，明天不能派人去认领他的遗体了。&rdo;杨炳新想了想方道：&ldo;我们先把今晚熬过去，这件事明天早上再跟领导说吧。&rdo;

来到蓝小姐的房间，小仓和周孝存已经走了，只留下蓝小姐一个人对着那束纸花发呆。冯九思对她说：&ldo;别做梦了，赶紧穿衣服，咱们走。&rdo;又冲杨炳新问道：&ldo;去哪？&rdo;杨炳新说去河北。

河北此时是日军占领区。他走进蓝小姐的卧室，将身上的两只手枪都藏在鞋柜里，但空着两只手跟杨炳新去日军占领区又让他有些担心，四下里找一找，也没有什么称手的家伙，只好抓了把英式雨伞拿在手里。

三个人全都准备停当，站在房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蓝小姐先笑了，因为他们的模样实在可笑。但冯九思却在心下赞叹，赤手拿着把雨伞就敢跟着可疑的杨炳新前往日军占领区，自己可当真是够勇敢，当真是够悲壮，当真是够英雄……

二十九、有个人从法租界一路跟来

汽车刚刚驶过金钢桥，杨炳新便让大家都下车，说：&ldo;就这么直接坐车去不安全。&rdo;冯九思问：&ldo;还有多远？&rdo;他说：&ldo;走路最多半个小时。&rdo;他绝不能让汽车司机发现隐藏蓝小姐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好说：&ldo;你雇辆洋车吧。&rdo;

见冯九思招手叫过来三辆洋车，他只让蓝小姐一人上车，同时对冯九思说：&ldo;咱们俩在后边跟着。&rdo;

出乎意料的是，冯九思并没表示反对，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洋车后边一路小跑。

杨炳新问：&ldo;跟我详细说说，你到底怎么知道&lso;百灵&rso;这个人的？&rdo;

冯九思述说了他跟踪发现凶手的巢穴，并且抓获一名凶手的经过。他又问：&ldo;除了问出来&lso;百灵&rso;的事，那人还说了什么？他们的头子是谁？&rdo;冯九思说：&ldo;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同伙就把门踹开了，我只好逃跑。&rdo;

没有发现凶手是件令人为难的事，但&ldo;百灵&rdo;的事更让杨炳新为难。下午他逃脱凶手的追杀，赶到接头地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很多，没能见到&ldo;百灵&rdo;，便只好再去见上级领导，对领导坦白了自己下午的&ldo;离奇&rdo;经历，请求领导给他在租界里安排武器和接应人，也好让他随时出动，保护&ldo;百灵&rdo;的安全。

领导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又交代了新的接头暗语，这才让他与&ldo;百灵&rdo;联系上，约定明天下午再见面。至于今晚凶手可能会袭击&ldo;百灵&rdo;的事，他在电话中没讲，因为领导对他反复强调，&ldo;百灵&rdo;现在负有非常重要的使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影响这位同志的工作，更不能因为敌人扬言要杀死&ldo;百灵&rdo;，便中了他们的&ldo;敲山震虎之计&rdo;。

方才打电话时，他接通的根本就不是&ldo;百灵&rdo;家，而是交通饭店。他不能冒险让冯九思得知&ldo;百灵&rdo;的真实身份……

杨炳新指挥洋车左转右转。刚过河北三经路，冯九思突然叫住洋车夫说：&ldo;到地方了，把人放下吧。&rdo;他相信冯九思这样做必有理由，便隐身到一株大树边向后观看，发现后边只有一辆自行车，骑车人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向南去了。

他指引着冯九思和蓝小姐走进巷口写着&ldo;庆吉东里&rdo;的一条小巷，冯九思却将他拉住，隐身在巷口说：&ldo;你看看那个骑自行车的又回来了吗？这家伙是从法租界一路跟过来的。&rdo;

小巷里很黑，外边街灯昏暗，他探头向南望去，果然发现跟踪他们的那人又骑车回来了，但在接近巷口时却骑得很慢，很警觉的样子。他急忙拉着冯九思和蓝小姐隐入巷子深处。

杨炳新说：&ldo;咱们快走几步，前边有个十字巷口，咱们在那个地方伏击他。&rdo;

十字巷口上有一盏路灯，很暗。杨炳新指挥冯九思和他分别躲在巷口两边，同时让蓝小姐慢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他对冯九思说：&ldo;要是万一出错，你只管带着蓝小姐快跑……&rdo;说着话，他从腰间解下那根结实的黄麻绳，手上熟练地在绳子中间挽了一个核桃大小的死结，然后双手分开握紧绳子的&ldo;两腰&rdo;，中间只余出一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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