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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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正月的夜晚，温度接近零度，稍稍风便冷得不行。漆黑的夜色下，区中队一众人等蜷着身子躲在木头堆后面，缩着脖子没有人说话。赵无极干等了一个多小时，不禁有些昏沉欲睡。

&ldo;对岸有人来了！&rdo;负责瞭望的战士一声轻呼。

赵无极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电到了一下，唰的变得无比清醒。

刘云龙已经站起身子，在观察对岸。

此时正是晚上七点左右。

只见对岸点点灯光晃动，有一个电筒甚至走到河上游晃了一大圈。

赵无极紧张的望着对岸，担心对方一走了之。

没过多久，对岸有人大声的喊起来：&ldo;老乡！老乡！&rdo;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隔着一百来米的河面传得很远。

江源农村的习惯，除了上午、下午的几个热闹时段，平素摆渡人往往不在船上。如果是白天，经常是在渡口等着，等会撑船的人，或是等对岸对船撑过来。如果是晚上，一般不会有人出门，但如果实在要过渡，而渡船又在对面的话，基本上就是靠号召力与音量、以及适当的人品指数。

武装特务们的音量相当不错，传到岸这里仍是十分清楚。至于人品指数，实在说不上好坏，一定要说好的，那也说的通，毕竟岸这里有几百号人都在等于他们喊船‐‐在一个壮劳力10斤米的激励以及匪患的威胁下，区中队动员了村里的青壮与妇女近200号人踊跃支军，手持各种刀棍在村里待命。

特务们所不知道的是，由于前两年土匪经常冒充地方武装或解放军开展活动。秀山军分区和地委有规定，部队执行任务必须有地方干部或向导随行，不然一是语言不通无法执行任务；二是脸面不熟悉的话，诸如喊渡、支军之类的，根本没人敢理睬。夜间突然出现的没有地方干部陪同的解放军，已经让区中队等人确定这伙解放军是假的。

按照刘导演及赵导演的安排。等对岸喊了三四分钟，村里靠河边的房了里才有人打开房门，提了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出来，站在村口，用土话冲着对岸回了一嗓子：&ldo;谁啊？&rdo;

对岸电筒晃动，照在几个穿着绿军装、背枪的人身上：&ldo;老乡，我们是解放军，是执行任务的！请你帮忙摆个渡！&rdo;

&ldo;等一阵！&rdo;风灯回身，过了两三分钟，又多出一个火把来，还是在村口，一个人用着不大熟练普通话喊道：&ldo;对面是什么人啊？&rdo;

&ldo;老乡！我们是执行任务的解放军，请帮忙摆个渡！&rdo;

&ldo;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摆渡的人！&rdo;

&ldo;谢谢老乡啊！&rdo;

中年艄公打了个火把出场，几个人站在村口似乎在讲着什么，村里人听到热闹也有不少走出来。

不大熟练的普通话又响起：&ldo;这两年土匪很多，等天光了再摆渡好吧？&rdo;

&ldo;老乡！我们是解放军啊！&rdo;为了这边的人相信，对岸的电筒晃动，逐个照向每个人，被照到的人还热情的向这边挥挥手。

&ldo;一个、二个、三个……&rdo;赵无极数着数：&ldo;加上打电筒的，现在有十个人。&rdo;

&ldo;老乡，我们执行紧急的任务，时间紧急，请你们帮忙摆个渡！人民政府会感谢你们！&rdo;

赵无极不禁也佩服起群众演员们的演技起来，只见几个群众展开了比较激烈的争执，最终讲普通话的占了上风：&ldo;同志！等一下，我们就过来。&rdo;

&ldo;谢谢老乡，谢谢老乡啊！&rdo;对面传来一阵感谢声，赵无极几乎笑出声来：人民民主专政还有什么好感谢的！

艄公举着火把快步走向河滩，上船，把火把插在船边，拨起定船的篙子，往河里一撑，船就往河里滑去，只见他操起桨，渡船悠悠的来了个半转身，上下客的一头朝进向对面。寂静的夜晚，除了桨击打水面的哗哗声，赵无极感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呯呯作响。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其他的人都很镇定，用古龙的话来说：拿枪的手都很稳、很干燥。他摸着当作掩体的圆木，为自己的思想竟然在开小差而奇怪，刚才心里在担心这些圆木是不是能够挡住子弹，更是担心子弹会从间隙间钻过。

一切似乎都在按剧本展开。

船到对岸，&ldo;解放军&rdo;依次上船，借着火光，还看到有个领导模样的，和摆渡的艄公握了握手，说了些什么。

望着划回来渡船，赵心极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船离岸越来越近，五米、四米、三米，船板压在石子上&ldo;咯咯&rdo;发响。

船上跳下人来，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似乎很顺利，已经下了十个人。

下来的人沿着河滩上的小路看似随意解下枪，展开了战斗队形，成一个扇面，电筒有意无意向四周晃动着。

&ldo;第十一个了。&rdo;赵无极心里暗暗数着：&ldo;希望是我瞎想了。&rdo;

&ldo;艄工！&rdo;场面上的变化使赵无极倒吸了一口冷气，意外终于发生了。

第十二个人没人随队下船，而是看似热情的走向艄工，一副打算帮忙的样子，两个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而已经下船的十一个人，除了一个留在船头边等船上的人外，剩下的十个人慢悠悠的持枪向村子走来，脚板踩在河滩上&ldo;啪啪&rdo;作响，距离越来越近，赵无极已经能够清楚借着电筒的光线看到他们嘴里呼出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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