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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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克里斯八岁的时候，回家的弗洛伊德已经与陌生人无异;小克里斯的生命里，至少头十年是和父亲在一起的，然后才永远失去他。

克里斯现在会在哪里?他的好朋友卡洛琳和海伦娜也不知道克里斯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地下。

他曾经给祖父寄过那张著名的照片：在第谷发掘点，那个方碑在一群身穿宇航服的人形上方若隐若现。

他们当中的多数人已不在人世。方碑也不再留在月球。2006年，经过激烈争论，人们把它运到地球，树立在联合国大厦‐‐二者不可思议地相似。本意是用以提醒人类，我们并不孤单。

五年以后，在曜星光芒之下，已不必有任何警示了。

当他揭下那张画片放进口袋时，弗洛伊德的手指有点发抖。有时他的右手仿佛具有独立意识。这是他带到&ldo;宇宙号&rdo;的唯一私人物品。

&ldo;二十五天，没等我们知道你走，你就该回来了，&rdo;杰里说。&ldo;顺便问一声，你们是不是已经同意狄米特里上船?&rdo;

&ldo;原来是那个哥萨克小人呀!&rdo;乔治哼了一声。&ldo;22年，我指挥过他的第二交响曲。&rdo;

&ldo;演到&lso;广板&rso;的时候，首席小提琴手都吐了，是不是那回事?&rdo;

&ldo;不，那是马勒，不是这个米哈伊洛维奇。其实是铜管手，反正没人留神。低音号手倒了霉，第二天就卖掉了他的乐器。&rdo;

&ldo;又在胡编乱造!&rdo;

&ldo;当然是真的。还是替我向这老无赖问个好吧，问他是不是还记得在维也纳，我俩分享的那个夜晚。还有些什么人在船上?&rdo;

&ldo;我听到一些小报记者方面的风言风语。&rdo;杰里若有所思地说。&ldo;都是夸大其词，我向你保证。是劳伦斯爵士亲自挑选我们，只审查是否具备智慧，机敏，相貌，风度，以及其他高尚品德。&rdo;

&ldo;而非可消耗性?&rdo;

&ldo;得，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都签署了一份挺丧气的法律文书，以豁免钟氏太空航运集团可能的任何法律责任。对了，我的那一张在那份文件里。&rdo;

&ldo;我们有没有机会从这上面捞点好处?&rdo;乔治眼巴巴地问道。

&ldo;没门儿。我的律师说这是板上定钉了的。钟氏同意带我往返哈雷，附带食物，饮水，空气，和一间看得见风景的客房。&rdo;

&ldo;以什么为交换?&rdo;

&ldo;回来以后，我将竭力推荐促进未来旅游航线，多上镜头，写几篇文章。挺合理的，一辈子也难得一回嘛。哦，还有，我得不断鼓舞同船乘客。他们也一样。&rdo;

&ldo;怎么干?唱歌跳舞?&rdo;

&ldo;唔，我打算给我那些倒霉听众选读几段我的回忆录。不过我不觉得能比得上那些专业人士。你们知不知道伊娃&iddot;莫琳也要去。&rdo;

&ldo;真的!你们用什么花言巧语把她从林荫大街的小单元里哄出来的?&rdo;

&ldo;她怕有一百多‐‐哎呀，对不住，海伍德。&rdo;

&ldo;七十岁，加减五岁。&rdo;

&ldo;别减了，&lso;拿破仑&rso;上演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呢。&rdo;

三个人回忆着这部名作，很久都不说话。

一些评论家认为，郝思嘉这个角色最适合她，然而对于大众，伊娃&iddot;莫琳（伊芙琳&iddot;米勒斯，出生于南威尔士的卡尔迪弗）仍旧是约瑟芬。半个多世纪以前，大卫&iddot;格里芬的史诗曾让法国人欢欣鼓舞，让英国人火冒三丈。大家都了解，他偶尔让他过分激烈的艺术脉搏干扰历史真实，较有名的，如皇帝加冕礼被搬到威斯特敏斯特大教堂。

&ldo;劳伦斯爵士的品味不错呀。&rdo;乔治若有所思地说。&ldo;我想本人也值得些许称赞的。她父亲是个宇航员‐‐为本人干过一阵‐‐她对科学也相当感兴趣。所以我就挂了几个电视电话。&rdo;

有的事海伍德&iddot;弗洛伊德觉得不必细说。正如其他一些凡人，自&ldo;马克二世&rdo;公演以后，他也爱上了伊娃。

&ldo;当然了，&rdo;他继续说道。&ldo;劳伦斯爵士挺高兴。不过我还是要说服他，她并不只是业余天文爱好者。不然这次航程会变成一次社会动乱。&rdo;

&ldo;提醒我了，&rdo;乔治说着，一面从背后拿出一个没藏好的包裹。&ldo;我们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你。&rdo;

&ldo;可以打开吗?&rdo;

&ldo;你觉得合适吗?&rdo;杰里着急地问。

&ldo;这么一来，我倒是非看不可了，&rdo;弗洛伊德一边说，一边解开亮绿丝带，并打开包装纸。

那是一幅装潢精美的画。虽然弗洛伊德不太懂艺术，这幅画却是看到过的。是啊，谁能忘得了呢?

风浪里，一艘临时拼凑的木筏上挤满了半裸的漂流者，一些已经垂死，另外的人向着地平线处的船绝望地挥舞。

下面是标题：&ldo;梅杜萨之筏&rdo;（西奥多&iddot;格里考特，1791-1824）

再下面一点，是乔治和杰里的赠语：到达便值得一半乐趣。

&ldo;一对杂种，我爱死你们了，&rdo;弗洛伊德说，一面拥抱着俩人。

阿奇的键盘上，&ldo;注意&rdo;指示灯急切地闪烁起来。

该动身了。朋友们不发一言，愉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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