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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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ldo;报！盛京禁廷东宫来信，皇上重病垂危，大限将至，太子曰&lso;圣人飞仙，天下必有大乱，四皇子必趁乱起事，望诸君防之，备之！&rso;&rdo;

&ldo;啪‐‐&rdo;萧让合上手中密信，眉宇间颇为凝重，&ldo;照信中这么说，皇上的大限之期就在这两天了。明日一战，夷山地势艰险，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此地把四皇子、韩烨麾下的众将都解决干净，以免后患无穷，寻衅滋事，阻挠太子登基。&rdo;

&ldo;好得很！&rdo;淮南王冷笑一声，&ldo;明日咱们便将这些腌臜东西一起杀个干净！是死是活，明日一战见分晓！&rdo;

萧让望着灯盏里跃动的烛火，眸色渐深，那日他生擒韩烨，暴室之中，韩烨将前世之事娓娓道来，他说，上一世他命丧夷山，那么，这一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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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卷帘，夜色寂寂。

丫鬟们挑开大帐，顾熙言迈着莲步走入，还未张口，便被韩烨亲自扶到了桌前。

&ldo;熙儿明日便要远行，今晚便与玄哥一同用膳……&rdo;韩烨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接着道，&ldo;也算是为熙儿饯行。&rdo;

那晚韩烨病发，呕血不止，顾熙言当即写了手信，叫军中心腹之人快马加鞭地去扶荔山求了药来，虽有良药在侧，奈何韩烨已是病入骨髓，每日一张玉面上苍白如纸，少有血色。

顾熙言抿了抿唇，&ldo;此去山高水长，大抵是再也不相见。玄哥多多保重罢。&rdo;

韩烨苦笑了下，没有说话。

面前的紫檀木圆桌上，放着两碗素面并两叠小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顾熙言心中疑惑，问道，&ldo;今天可是什么特别的日子？&rdo;

韩烨笑了笑，淡淡道，&ldo;明日，是我的忌日。&rdo;

&ldo;这个日子太孤单，我想和熙儿一起过，所以便挪到了今晚。&rdo;

&ldo;熙儿可是会觉得不详？&rdo;

顾熙言偏过头去，强忍着眼中泪意，&ldo;有什么祥不祥的。你我都重活一世，我又怎会在意这些。&rdo;

&ldo;说得好。&rdo;

韩烨微微一笑，&ldo;这一世我醒来之后，做的头一件事，便是纵马去扶荔山下，寻到当年葬你的地方。春日时节，扶荔山依旧是万里桐花，千里杏林，一如当年模样‐‐只是香坟不在了，物是也人非。&rdo;

&ldo;当年夷山之上，萧让临死反扑，我断他右臂，却也中了他的计谋，葬身于他的箭下，那滔滔江水冰冷刺骨，浸透了我的战甲，那江中鱼虾纷纷用来，分食了我的骨肉躯骸。这一切，皆是拜他所赐！&rdo;

顾熙言听得胆颤心惊，颤声道，&ldo;你将他……你、你断了他的右臂？&rdo;

韩烨脸上无波无澜，&ldo;不错。&rdo;

&ldo;收手吧，韩烨。&rdo;顾熙言面上滑下一线泪，&ldo;你对萧让的满腔怨恨，一半是因为自己，一半是由我而起。可是上一世，我错处诸多，所得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不能把错处都归结到萧让一人身上。&rdo;

&ldo;上一世，你为我所做的那些身后事，想为我打抱不平，我都感激至深。可是这一世，&rdo;顾熙言抬起泪眼看他，&ldo;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rdo;

&ldo;你离间我和萧让，利用我诱陷萧让，甚至险些害了我腹中孩儿……韩烨，我恨萧让不信我，也同样恨你。你种种行径，让我伤透了心。&rdo;

&ldo;你和萧让各为其主，难免针锋相对，可我还是要求你一件事，望你答应。&rdo;顾熙言闭了闭眼，&ldo;倘若明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你能不能饶他一命？&rdo;

韩烨眸色渐凉，&ldo;你既然已经决心与他和离，又为何还替他求情？&rdo;

&ldo;我同意派人送你回盛京，便是不想将你再交到他的手里。&rdo;

&ldo;上天叫我再世为人，便是不愿让我重蹈覆辙，明日夷山之战，他必死无疑。&rdo;

&ldo;他死了你又有什么好下场！&rdo;顾熙言冷眼看他，&ldo;四皇子引狼入室，生性暴虐，来日就算得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史书上还要留一个&lso;勾结外贼&rso;的卖国之名！这些事，就算他能抹去，可是青史抹不去！万民的心中抹不去！&rdo;

&ldo;成安帝重猜忌，惮忠臣，沉溺佛道之术，这大燕朝在他手中早已是千疮百孔，我扶持新君又有何错！&rdo;韩烨陡然起身，甩袖道，&ldo;大丈夫生居天地间！我有经世之才，一朝为社稷之臣，也想匡扶明主，立功建业，伸张大义于天下！哪怕是腐草之萤光，也愿凭一己之力照亮这万古长夜，至死方休！&rdo;

&ldo;这是每一个男儿的鸿志！除了这颗残破的心，我不比他萧让差！&rdo;

晚风穿帐而来，帐中跃动的烛火忽明忽暗，他那张温润出尘的面庞上浮现出少有的欲望和野心，显的有几分阴沉可怖。

顾熙言望着眼前无比陌生的韩烨，冷冷道，&ldo;你和萧让是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你和萧让为天下万民所做的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rdo;

韩烨自知失态，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无力，&ldo;明日你便要走了，我们不要吵。&rdo;

&ldo;面要凉了，先吃面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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