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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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刘德铭点点头笑道：&rdo;小纯阳，想不到你还有这番道理讲出来；前几年倒小看你了。&rdo;

小纯阳付之一笑；沉吟了一会问道：&ldo;如果你做了半吊子；潘三省&rso;顶&rso;得住，&rso;顶&rso;不住？&rdo;

这是说，刘德铭如果私底下溜掉，日本宪兵跟潘三省要人，会不会替他惹祸？刘德铭想了想答说：&rdo;麻烦总是有的。&rdo;　　&rdo;倘或只是麻烦，那就不管它了，让潘三省去&rso;顶&rso;。&rdo;你如果下得了这个决心，我们再商量办法。&rdo;　　&rdo;这话，我今天没有法子答复你，等我考虑考虑。&rdo;刘德铭问：&rdo;明天我们怎么见面？&rdo;　　&rdo;到该见面的时候，自会见面。&rdo;

刘德铭答了，半真半假地问一句：&rdo;你在捣什么鬼？&rdo;

于是，小纯阳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刘德铭，他决定向李明扬明说，他跟刘德铭是在南京的老友；在乩坛中相遇时，道规森严，不便招呼。这样，不必他有所表示，李明扬就会在刘德铭来访时，通知他来一叙旧谊。既然能公开交往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商量，一切好办。

第二天，李明扬又邀刘德铭吃晚饭；将&rdo;白秘书&rdo;找了来作陪。两人都是做作的好手，筵前乍惊还喜，殷殷叙旧；从这天气，他就成了代表李明扬与何森山招待刘德铭的专员。

何森山的计划写成了，带到上海，如何说法，要有个使者往返联络‐‐小纯阳顺理成章地取得了这个差使。

小纯阳跟着刘德铭到了上海，一路长谈，了解了他的情况；替他出了许多主意，有的不错，有的却不免有些&rdo;馊&rdo;味。但&rdo;馊主意&rdo;也有用；刘德铭觉得这就像胡适之所说的&rdo;尝试&rdo;，至少可以证明此路不通，不必再去多花脑筋。

能够走通的路子，比较起来还是过江招抚这一着。回头来重提此事；小纯阳说：&rdo;你来个假招抚好了。&rdo;

刘德铭捻着小胡子沉思久久，突然跳了起来，&rdo;一字之师！&rdo;他笑容满面地说：&rdo;我想通了；从这个假招抚的假字上想出来的。&rdo;

于是向潘三省复命时，他改变了原意，不说何森山这个朋友不值得交；而且将他的原计划也拿了给潘三省看，计划是想招3000人，编成一个师，何森山当师长；刘德铭为副。招抚的费用，估计需要15万银元。　　&rdo;15万倒不成问题。&rdo;潘三省说：&ldo;事情你看怎么样？何森山我也好几年不来往了；此人很活动，不知道他做事靠得住，靠不住？&rdo;　　&rdo;靠得住。&rdo;刘德铭说：&rdo;不过，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我想，你先拨一批款子，我跟他在南京会齐，过江去看情形；接头好了，真有那么多人，你再把款子全数汇过来。这样比较稳当。&rdo;　　&rdo;先拨多少呢？&rdo;　　&rdo;拨个两三万。&rdo;　　&rdo;先拨3万好了。&rdo;潘三省做事很漂亮，&rdo;一切你去筹备。你说，要我做什么事？&rdo;

这是刘德铭早就想好的，不慌不忙地数着手指说道：&rdo;第一、这件事不能让丁默更知道。日本人那里倒不妨说一声‐‐。&rdo;　　&rdo;当然要跟日本人说的；不然你&rso;皇协军&rso;的番号从哪里来？&rdo;　　&rdo;对！不过，你话不要说得太切实；万一不如理想，还有个退步。&rdo;　　&rdo;我知道。第二呢？&rdo;　　&rdo;第二，要替我弄张&rso;良民证&rso;。&rdo;

原来在沦陷区的中国人，都须取得一张&rdo;良民证&rdo;；无此身分证明，随时都会出问题，更不必谈行动自由。刘德铭被保释后，因为限制在上海居住，无需此证；现在要去南京，情形当然不同了。

&ldo;这有点麻烦。&rdo;潘三省沉吟了一下说：&rdo;好吧！没有这东西，不能办事；我跟日本宪兵去说。&rdo;

&ldo;第三，&rdo;刘德铭又说：&rdo;我想跟你要个人。&rdo;

&ldo;你要那个？&rdo;

&ldo;小毛。&rdo;

&ldo;他除了会开汽车，没有啥用处。&rdo;

&ldo;管管钱，办办庶务总会吧。&rdo;刘德铭说：&rdo;我跟何森山说好的，将来参谋长他派；副官长我派，我想挑小毛。&rdo;

司机当副官长，说来有点滑稽；不过&rdo;英雄不论出身低&rdo;，亦未尝不可。潘三省又想，在刘德铭身边，有个人做自己的耳目，倒也不错；当即答说：&rdo;你要挑他，我也高兴。你自己跟他去说好了。&rdo;

这小毛姓杨，30来岁，人很能干；听刘德铭说要请他当师部副官长，口头称谢，心里却以为在&rdo;吃豆腐&rdo;，事后去见潘三省请示。

&ldo;是啊！刘将军要挑你；跟我说过的。你愿意不愿意呢？&rdo;

证实了有其事，如何不愿？他笑嘻嘻地答说：&rdo;潘先生知道的，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rdo;

潘三省点点头，从抽斗中取出崭新的两叠钞票，&rdo;这两千块钱，我额外送你的；工钱你自己到帐房里去算。&rdo;他说：　　&rdo;从明天起，你不要来了；改个名字，&rso;皮子&rso;弄挺括些，副官长要像个副官长的样子！&rdo;　　&rdo;晓得，晓得。&rdo;　　&rdo;还有，&rdo;潘三省放低了声音关照，&rdo;你知道的，刘将军是我从76号保出来的；如果出什么纰漏，我面子上不好看。这一点，你要替我当心。你懂不懂我的话？&rdo;　　&rdo;懂。&rdo;

于是，杨小毛就此&rdo;荣任&rdo;副官长。刘德铭替他改了个很女性化的名字：杨雪瑶。3万银圆已经拨到；刘德铭交给杨雪瑶保管。当然，另外租了房子作办事处；小纯阳也住在一起，刘德铭为他介绍时，说是&rdo;白秘书。&rdo;

何森山那里当然要稳住；这方面刘德铭很花了些心血，要提出问题，还要提出看法，让&rdo;白秘书&rdo;去亲自接头。看上去非常认真。要这样，何森山才不会直接跟潘三省去联络‐‐如果何、潘直接有所联络，刘德铭的什么&rdo;参谋长他派，副官长我派&rdo;的假话现形，西洋镜就全部拆穿了。

此外还有件事要办，就是秘密跟妻子做了假离婚的手续；留下一笔安家费，就可以准备动身了。

艾丽丝是位小姐，剪短了的灰色的头发，烫出柔和的波浪形；皮肤很白，鼻子也不高，架一副金丝眼镜，文静而诚恳，一见就予人以可信赖的感觉。刘德铭决定率直地提出要求。

她的父母一结了婚，就从美国的东部，到了中国的北部，先在保定，一面行医、一面传教。戊戌政变的那一年，由保定转到太原；第3年发生义和团之乱，山西巡抚毓贤下令屠杀&rdo;洋鬼子&rdo;与&rdo;二毛子&rdo;。艾丽丝的父母双双不免；8岁的艾丽丝却为一位老太太冒死相救。因此，她的父母虽在中国被杀；她却仍对中国保有一份诚挚的感情。

辛丑议和之后，艾丽丝从太原被接到北京；由她的一个在王府井大街开洋行的叔叔抚养，到得17岁回美国念大学。毕业典礼的第3天，复又买舟东来；又想嫁美国人、又想嫁中国人，举棋不定，蹉跎了佳期。望五之年，犹似30许人；仍具有述人的风姿。　　&rdo;刘先生&rdo;，她说得一口带山西音的京腔，&rdo;你是庄秘书的好朋友，有他的介绍信，我一定尽力帮你的忙。&rdo;　　&rdo;谢谢你，艾丽丝小姐。&rdo;刘德铭问道：&rdo;信里面，对我的身分，有没有说明？&rdo;　　&ldo;刘先生，请你自己看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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