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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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写信寄到秋园来。&rdo;

&ldo;我知道。&rdo;

&ldo;我在秋园也是暂时的局面。老杨，你们过了江，看情形怎么样，千万给我详详细细来封信。&rdo;小纯阳说：&rdo;刘副司令待人真厚道，我还是想跟他。&rdo;

&ldo;原就该一道走的嘛！&rdo;杨雪瑶说：&rdo;你的秘书长，我的副官长，左辅右弼，帮刘副司令好好打出一个天下来。&rdo;

小纯阳未及答言，听得洗手间门响；刘德铭潇潇洒洒地走了出来，&rdo;&rso;入门三步急；出送一身轻。&rso;&rdo;他说：&rdo;子丹，车快要开了，你请回去吧。以后联络不便，我恐怕没有工夫写信；不过，你放心好了，事情办妥当了，我自会通知你，请你来归队。&rdo;　　&rdo;好。&rdo;小纯阳问：&rdo;倘或有人问起，说刘先生到哪里去了？我应该怎么说？&rdo;　　&rdo;日本人关照过，我们过江去办事，要保守秘密。有人问起，你就说要问潘先生。&rdo;

交代到此，站上打钟催送行的客人下车；等小纯阳一踏上月台，列车随即蠕蠕而动，刘德铭却又探首窗外，向小纯阳招一招手。　　&rdo;到了南京，&rdo;他大声说道：&rdo;晚上我打长途电话给你。&rdo;

出站未几，刘德铭又要上洗手间了；从北站到昆山，泻肚泻了8次，杨雪瑶自不免关切，&rdo;副师长，&rdo;他说：&rdo;这样子拉下去，你人很吃亏！&rdo;　　&rdo;拉光了就没事！&rdo;刘德铭不好意思地笑一笑，&rdo;也怪我嘴馋；从医生那里出来，看见有个烘山芋的摊子，香得很，我买了一个在汽车里吃。现在在肚子里作怪了。&rdo;　　&rdo;药呢？&rdo;杨雪瑶说：&rdo;我看不如服一包。&rdo;　　&rdo;也好，在皮包里面；劳驾！&rdo;

他是故意让杨雪瑶替他取药；皮包钥匙就挂在把手上，一打开来，杨雪瑶的眼睛发直，成捆的美钞好几捆；未开封的中国银行钞票十来叠，将皮包塞得满满地，不知药在何处？

&ldo;在夹层里面。&rdo;刘德铭说。

在夹层中取了一包药；杨雪瑶从自携的热水其中倒了开水，一起送到刘德铭手上，看他手掌红润，不像泻肚的人，皮肤常少血色。

&ldo;我要睡一下。&rdo;刘德铭说：&rdo;你别走开。&rdo;

&ldo;是。我不会。&rdo;

于是刘德铭闭目养神，但没有多少时候，突然一骨碌起身，直奔洗手间；这一次在里面逗留的时间不长，出来说道：　　&rdo;差不多了！肚子里快要拉光了。不过，饿得很。&rdo;

&ldo;算了，算了！副师长，你就熬一熬吧。&rdo;

&ldo;也只好熬一熬。&rdo;刘德铭问道：&ldo;雪瑶，你去过南京没有？&rdo;

&ldo;没有。&rdo;

&ldo;到了南京，我带你去逛夫子庙；那里各式各样的小吃，比上海城隍庙多得多。&rdo;

杨雪瑶对小吃不感兴趣：&rdo;副师长，&rdo;他问：&rdo;夫子庙的女校书是怎么回事？&rdo;

&ldo;怎么？&rdo;刘德铭笑道：&rdo;你想去玩玩？&rdo;

&ldo;我是打听打听。&rdo;

&ldo;你也不必打听；到了南京跟着我走好了！包你落胃。&rdo;

接下来，刘德铭便谈夫子庙&rdo;群芳会唱&rdo;捧女校书的规矩，如何点戏、如何&rdo;叫条子&rdo;、如何登堂入室。这一谈，不知不觉到了苏州。

车在苏州车站有十几分钟的停留；因为要等西来的列车　　&rdo;交车&rdo;。刘德铭穿上丝棉袍，口中说道：&rdo;我下去走走。&rdo;

杨雪瑶跟着他下车，在月台上散步；来回走了一趟，刘德铭突然问道：&rdo;有草纸没有？&rdo;

&ldo;怎么又要拉了？&rdo;

&ldo;肚子又痛了。&rdo;他手捂着腹部说：&rdo;快！&rdo;

杨雪瑶跑步上车，等取了草纸来，刘德铭已有岂不及待的模样，接过草纸便走；杨雪瑶不自觉地也跟了过去。

突然之间，刘德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快地站住脚，回身一看，面有愠色地向列车呶一呶嘴；意思是：包房中没有人，失窃了怎么办？

杨雪瑶也省悟了，随即回身上车。刘德铭进了厕所，撒了泡尿，系好裤腰带，笼着手跟打扫的工人闲谈。

&ldo;你们这里的站长，叫什么名字。&rdo;

&ldo;不晓得；只晓得他姓赵。&rdo;

&ldo;怎么？&rdo;刘德铭诧异，&rdo;站长是中国人？&rdo;

&ldo;是啊。&rdo;

&ldo;中国人做站长倒不多；这赵站长一定很能干？&rdo;

&ldo;他做站长，不是因为他能干；是他妹子裙带上来的。妹子轧个姘头是东洋人；蛮有势力的。&rdo;

接着，那工人便说赵站长妹妹的艳史；刘德铭一只耳朵听他的，另一只耳朵在听铁路上的动静。不久西面来的列车进站；在嘈杂的人声中，一声汽笛，接着便听出上海来的列车开动了。

&ldo;再会，再会！&rdo;刘德铭向那名工人打过招呼。溜出厕所；第一件事是仔细观察，有没有杨雪瑶的影子。

没有！刘德铭料中了。财帛动人心。一皮包钞票，两箱子现大洋，还有一箱子新做的棉夹衣服，外加一件皮大氅，杨雪瑶岂有不动心之理？刘德铭料定他到了南京，就会带了东西，远走高飞；连潘三省都不会再理睬了。

及至旅客出站的出站，上车的上车；月台上已相当清静时，刘德铭方始从从容容地上了由南京去上海的火车，躲在厕所对面的洗手间。

车到崑山，列车长来查票；刘德铭是早有准备的，&rdo;对不起！我的车票掉了。&rdo;他将一卷钞票塞了过去，&rdo;我是苏州赵站长的朋友；麻烦你补张票。&rdo;

既有交情，又有贿赂，还有礼貌；自然顺顺利利地补到一张票。

话虽如此，他仍旧不能不小心；未到上海北站，在真茹就下了火车。站前有好几辆&rdo;野鸡小包车&rdo;；刘德铭坐上一辆，直放上海，到了大西路&rdo;花旗总会&rdo;。

被误称为&rdo;花旗总会&rdo;的&rdo;乡下总会&rdo;，是上海外侨所组织的一个俱乐部；外籍的金融巨子、洋行大班、名医、名律师以及各国领事馆的外交官，工部局的要员，大都是这个俱乐部的会员，但以美国人为最多，因而被人称作&rdo;花旗总会&rdo;。

由于英、美两国，与日本已成敌对之势，这个俱乐部就不能不起戒心；深怕日本人或者76号渗透进来，所以对于雇用华籍的员工，采取了非常严格的甄别制度。即令如此，有一次还是被临时雇用，来打扫花园的短工，偷走了一本会员名册。

因此，俱乐部的管理委员会决定此后不再雇用临时工人。但&rdo;乡下总会&rdo;的范围甚大，一个星期打扫一次，没有人帮忙怎么行？

&ldo;我有办法。&rdo;美国总统轮船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说：&ldo;每次船到，华籍水手很多；让他们来加班就是了。&rdo;

总统号的轮船，班次很多；这趟到的是胡佛总统号；船上派来30名水手，一律着制服，有人率领，整队到了乡下总会。正在锄草擦玻璃窗时，刘德铭的汽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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