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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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一言未毕，阿翠叫声：&rdo;碰！&rdo;将孙曜东打的一张二万碰了下来，顺手打一张三万。　　&rdo;要戒严了！&rdo;大媛说：&rdo;她这副牌不小。&rdo;

陈公博看阿翠的牌是，二万、发财、白板三碰；碰二万时，是从中间抽出两张，三万随手打掉；剩下四张牌，两端各二，明明是两对。有一对必是一万，原来听边三万；而三万湖中有二，手中有一，就只听了一张牌，当然碰二万成对对和。

到得他摸了牌，开口问道：&rdo;打红中要包是不是？&rdo;　　&rdo;当然啰！&rdo;大媛答说：&rdo;大三元嘛。&rdo;

陈公博摊了两张牌，一张红中，一张一万，&rdo;一万准放统；红中也危险。&rdo;陈公博看着阿翠说：&rdo;我这两张牌一定要打一张，你自己挑。&rdo;　　&rdo;妙！&rdo;孙曜东笑道：&rdo;我倒还没有看见这样打牌的。&rdo;

一语未毕，大媛说道：&rdo;陈部长，你不会另外打一张？&rdo;　　&rdo;不行，我也要听张。你们看。&rdo;他把牌都摊开，是一副凑一色吊头的牌，&rdo;非杨即墨，不是吊一万，就是吊红中。阿翠小姐，你自己挑，不必客气。&rdo;　　&rdo;小姐勿敢当，红中勿客气。&rdo;阿翠将牌推倒，拍手大笑；果然是红中、一万对碰。　　&rdo;你也太不客气了！&rdo;大媛笑道：&rdo;真有这么巧的牌。&rdo;　　&rdo;我是对小姐客气呀！和一万，陈部长不包；现在陈部长要请我吃个包子，我落得替小姐省省。&rdo;　　&rdo;这么说，倒要谢谢你了。&rdo;　　&rdo;我也要谢谢。&rdo;

孙曜东替她算好翻数；又代算三家应解筹码的总数，陈公博一一照付。看他们授受双方，一个心旷神怡；一个春风满面，觉得是可以开玩笑，作暗示的时候了。　　&rdo;阿翠，陈部长请你吃一个包子；礼尚往来，你要请陈部长吃两个包子才是道理。&rdo;

阿翠还懵懂不解；大媛却&rdo;噗哧&rdo;一声笑了出来，同时发现三双眼睛都盯在她的隆起的胸前，方始恍然大悟，又羞又气，狠狠白了孙曜东一眼。

&ldo;不成话，不成话！&rdo;孙曜东笑着说：&rdo;阿翠，我替你钉住陈部长的牌，让你多和几个辣子好不好！&rdo;

&ldo;谢谢一家门！&rdo;阿翠又白了他一眼。

012圈牌打完，已经午夜1点了。吃稀饭时，孙曜东问道：&ldo;陈部长还有兴致没有？&rdo;

&ldo;你指哪一方面？&rdo;

&ldo;现在是阳春三月；宜乎秉烛夜游。&rdo;

&ldo;今天已经很尽兴了。多谢，多谢，明天还有一个会；我已经答应了，一定参加，不好意思不到。改天再奉陪吧。&rdo;

孙曜东跟大媛交换了一个眼色，方始点点头说：&rdo;陈部长有兴致随时让副官打电话给我。&rdo;

说着孙曜东掏出来一张名片，取笔写上两个电话号码，恭恭敬敬地摆在陈公博面前。

&ldo;陈部长，&rdo;大媛也说：&rdo;孙先生人很热心，有什么事，尽管请他办好了。&rdo;

&ldo;是的，是的，如果我有别人办不通的事，一定拜托孙兄。&rdo;陈公博这样回答，显然也表示已领会了她的意思。

&ldo;孙先生，&rdo;大媛又说：&rdo;请你送陈部长回去。&rdo;

&ldo;当然，当然！&rdo;孙曜东问道：&rdo;陈部长是回愚园路？&rdo;　　&rdo;是的。&rdo;陈公博起身说道：&rdo;今天玩得很好；真是感谢之至。&rdo;

这时前廊及院子里的电灯，都已开亮；铁门&rdo;戛戛&rdo;地响；陈公博手拿呢帽，首先往外走，要下台阶时，孙曜东一把将他拉住了说：&rdo;请等一等，让车子开进来。&rdo;

等一部&rdo;纳许&rdo;牌子的深蓝色大轿车，开到阶前停下，先出来两名&rdo;罗宋保镖&rdo;；很快地环视搜索了一转，方始手扶车门，肃客上车。

陈公博这时才警觉到，一到上海，便已身处危地。既有保镖，自然照规矩行事；一上了后座，居中坐下；另一名保镖，由车前绕过来，开了后座右面的车门，坐在陈公博旁边；然后孙曜东上车，一左一右，夹护着陈公博。还有一名保镖在前座傍着司机坐。车子出大门向左转弯；转得急了些，陈公博的身子往孙曜东这面一甩，碰得一样极硬的东西；想一想才明白，孙曜东的大衣口袋中藏着一支手枪。　　&rdo;上海太紧张了。&rdo;陈公博皱一皱眉说。　　&rdo;紧张是因为有竞争；可是，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rdo;

这话仿佛言之成理。陈公博心想，此人倒有些歪才；当下便问：&rdo;孙兄在哪里得意？&rdo;　　&rdo;在金融界混个小差使。&rdo;孙曜东说：&rdo;以后要请陈部长多提携。&rdo;　　&rdo;不敢当！&rdo;陈公博很爽直地说：&rdo;有佛海帮你的忙，尽够了。&rdo;　　&rdo;是！不过贵人不嫌多。&rdo;

陈公博笑笑不答；停了一会说：&ldo;佛海的这个爱宠很不错；没有风尘气息。&rdo;　　&rdo;是的。佛海先生也就是看中她这一点。&rdo;　　&rdo;那阿翠呢？&rdo;　　&rdo;她是大媛房间里的大姐。&rdo;孙曜东说：&rdo;原来也有恩客；如今算是跟大媛一起从良了。&rdo;　　&rdo;既有恩客，大媛应该遣嫁才是。&rdo;　　&rdo;陈部长真厚道。&rdo;孙曜东微笑着说：&rdo;不过大媛又是一样想法。&rdo;　　&rdo;什么想法呢？&rdo;　　&rdo;留着她做个帮手。大媛跟她说，将来周先生的部下很多，年轻漂亮有出息的，很可以抓一把来拣拣。再有周先生照应，发财也很容易。阿翠让她说动了。&rdo;　　&rdo;这倒也是实话。不过‐‐。&rdo;陈公博笑笑没有说下去，却念了两句诗：&rdo;&rso;倡条冶叶恣流连，飘荡轻于花上絮。&rso;&rdo;

孙曜东于此道不通；但&rdo;开口洋盘闭口相&rdo;，他是懂的，所以沉默不答。

事实上，也不容他们再谈下去，愚园路1136弄已经在望；司机懂这里的规矩，先将车灯的远光变近光，然后关掉大灯，减慢速度，慢慢靠近岗亭踩煞车；有个日本宪兵已等在汽车旁边了。　　&rdo;派司！&rdo;是生硬的中国话。

孙曜东会说日本话，&rdo;我送陈公博先生回来！&rdo;他又用上海话关照司机：&rdo;把车子里的灯开开。&rdo;

车顶小灯一亮，陈公博岸然正坐；日本宪兵回岗亭取来一本照相簿，找到汪公馆中交来的陈公博的照片，对证无误，方始放行。

&ldo;不必开进去了。&rdo;陈公博说：&rdo;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rdo;

孙曜东心想，陈璧君不大好惹，倘或汽车声响惊扰了汪精卫的好梦，她会下楼来骂人。好在汪公馆就在进弄第一家，送到这里也不算失礼，便先下了车；前座的保镖自然也下车戒备，将陈公博交代了日本宪兵，孙曜东深深一鞠躬，说声：　　&rdo;明天见！&rdo;上车而去。

这天的会由汪精卫亲自主持，决定最后的名单。为了加强号召，仿照国民参政会的办法，邀请民、青两党及无党无派的社会贤达参加。民社党称&rdo;国家社会党&rdo;，创办人张君劢早已发表声明，主张团结抗战；青年党的领导人物曾琦、李璜、左舜生等人，亦早就重申了&rdo;政党休战、团结御侮&rdo;的态度，所以汪记政府只能拉到两党中的二、三流脚色。国社党的两名代表是诸青来、陆鼎揆；青年党的代表也是两名：张英华、赵敏崧。他们在应邀以前，用杨度当年的一句话，表示态度，叫做&rdo;帮忙不帮闲&rdo;。意思是不愿做冷官，所以周佛海几经斟酌，决定以交通部给赵毓崧；而以陆鼎揆出长司法行政部。那知陆鼎揆一命呜呼；而诸青来不是学法的，指明要当交通部长。这一下，自然又费周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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