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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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用北海道的鱼子佐&rdo;菊正宗&rdo;；4个人干了两巡酒，犬养健首先开口，&rdo;关于新政府所需要的资金，正金银行很愿意效劳。&rdo;他说：&rdo;现在有4个问题：数目、利息、年限、担保方式，请岸波先生表示意见。&rdo;　　&rdo;数目以2000万为度；利息照正金银行最优惠的标准；年限10年；担保方式，仿照中国历来借外债的方式，指定某种税收，作为偿还本息的款。&rdo;

他在说，犬养健和钱大櫆都拿纸笔在作摘记；等他说完，犬养健转脸说道：&rdo;现在请周部长答复。&rdo;　　&rdo;首先担保方式我不能同意。那是不平等条约之下的一种贷款方式。而且，在没有谈到贷款之前，我要先告诉岸波先生，关于&rso;关余&rso;，从新会计年度起，我不打算再存在正金银行了。&rdo;

一上来便像碰僵了；犬养健与钱大櫆面面相觑，岸波却很沉着，居然含笑向周佛海敬酒。　　&rdo;部长先生，&rdo;岸波低声下平地说：&rdo;关余由汇丰银行收存本行，并非出于本行的要求。请谅解。&rdo;　　&rdo;你说这话我就不能谅解。不错，关余由汇丰改存正金，是你们军部的要求。&rdo;周佛海愤愤地说：&rdo;你是不是要拿军部的帽子来压我？&rdo;

&ldo;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明一项事实。&rdo;

&ldo;事实不是不可改变的。由汇丰改存正金，就是一项事实的变更。从前英国人赫德，控制了中国的海关，所以关税存入汇丰；现在是你们日本人控制，于是正金取汇丰而代之。基本上都是以殖民地视中国。你用这种态度来对付我，我们没有法子再谈下去；不过，我要声明，我不负谈判破裂的责任。&rdo;

这等于指责对方应该负责。岸波很聪明，知道这件事闹开来，不论谁是谁非，反正他这个正金银行上海支店长的职位是保不住了。上海是好地方，他舍不得离开；那就只有让步。

&ldo;部长先生，我亦很同情中国的处境，更尊重部长先生的立场。不过，这个问题，是我所无法解决的；我想不如暂且搁置，先谈借款。&rdo;

&ldo;是的，是的。&rdo;犬养健急忙接口，&rdo;先谈借款，比较切合实际。&rdo;

&ldo;岸波先生，&rdo;钱大櫆说：&rdo;在我个人看，中国财政部与贵行正式订立借款合约，不必再需要任何保证。&rdo;

&ldo;甚至也不是借款。&rdo;周佛海突然想起汪精卫常对人说：&ldo;我们没有用日本的钱&rdo;，所以这样说道：&rdo;你借给中国的钱，不就是中国的关余吗？&rdo;

&ldo;是的。&rdo;岸波不慌不忙地答说：&rdo;部长先生，就银行来说，存款是存款，借款是借款；用定期存款的单据向同一银行通融，仍算借款，要付出较高的利息。这道理是一样的。&rdo;

周佛海语塞；钱大櫆便接着交涉，&rdo;关于利息，只能象征性地付一点。&rdo;他说：&rdo;因为现在我们是需要友邦协力的时候；我们还付不起较高的利息。&rdo;

&ldo;现在通货膨胀，银行放款是吃亏的‐‐。&rdo;

&ldo;银行放款吃亏，&rdo;周佛海打断他的话说：&rdo;客户存款就不吃亏吗？&rdo;

&ldo;部长先生的词锋真利害。&rdo;岸波苦笑着说。

&ldo;你减一点吧！&rdo;犬养健向岸波暗示，&rdo;周部长在别的地方帮你一点忙，所得的利益，就足以弥补了。&rdo;

岸波点点头，想了一下问：&rdo;那末，我先请问：回扣如何？&rdo;

不想这句话又惹恼了周佛海；他大声斥责岸波，对中国的财政部长谈回扣，是一种严重的侮辱。由于他声色俱厉，岸波不由得被吓倒，一再道歉，表示失言；一场风波，才算在犬养健与钱大櫆的劝说之下而平息。

当然，谈判是比较顺利了；借款的数目提高了一倍，利息低，年限长；保证当然不必谈，只要盖有&rdo;财政部&rdo;大印的本票即可。

条件是谈好了。但周佛海要求立即付款，却为岸波所峻拒；坚持必须借款合约签署，并盖上财政部的大印，才能给钱。

&ldo;岸波先生，这一点要请你谅解。&rdo;钱大櫆很婉转地解释：&ldo;新政府还没有成立，周部长亦不曾接事，财政部的印信是无法起用的。&rdo;

&ldo;那就到新政府成立那天，动用这笔款子好了。&rdo;岸波答说：&rdo;如果需要现金，是要哪一国的货币，请你预先告诉我；我替你准备，照当天汇丰的牌价结算。&rdo;

钱大櫆碰了个钉子，目视周佛海请示；周佛海自然不肯为此向日本人低头，板起了脸，渐有愠色。于是犬养健出面，代为情商。　　&rdo;周部长那方面确有困难‐‐&rdo;　　&rdo;我知道。&rdo;岸波抢着说道：&rdo;我们不要为这件事扫了贵宾的酒兴；我回去跟业务部门主管商量一下，看有什么变通办法？明天上午10点钟，我会跟你联络；请你转告周部长。&rdo;

到得第二天近午时分，犬养健到愚园路1136弄去看周佛海；他说岸波已经有了答复，他曾召集他的高级助手开会研究，大家认为这是日本银行界跟中国财政部第一次正式打交道，应该建立一个认真不苟的范例，作为一个信用良好的开始。如果周佛海坚持先要拨款，必须有正金银行总行的指令；岸波还表示，由他打电报向东京请示，亦无不可。不过，不见得很快就有答复。　　&rdo;周先生，我很坦白的说，岸波是用拖延的手段；电报来往磋商，等到批准，也已经在新政府成立的时候了，未得实益，徒费周折，是你很不合算的事。中国人说：事有从权。我奉劝阁下，何不从权，先期用财政部的印信，有什么关系呢？&rdo;

这是岸波想出来的话，特为请犬养健以第三者的立场来说，比较易于见听；周佛海略一考虑，点点头说：&rdo;那也可以。不过这有法律上的问题；3月30日以前，财政部尚未成立，在此以前签署的借约，我可以不承认。这一点请对方要考虑。&rdo;　　&rdo;那不要紧。中国的公文原有倒填年月的办法；我们不妨预填年月，写明3月30日好了。&rdo;

周佛海没有想到，人家是早就研究透彻了的；不容他耍花枪。新政府成立之前，有许多迫切的支出，不能没有大笔款子；迫于现实，只好暗中叹口气，接受了岸波的条件。

于是拟定了借款合约，经岸波同意，定在第二天上午签署；周佛海随即派人连夜赶到南京，将尚未起用的财政部印信取了来备用。

签约的地点是在预定的财政部驻沪办事处。事先约定，岸波带一张正金银行的本票来，签署完成，交换合约，致送本票，都要拍摄照片，作为纪录。

到了预定的时间，岸波与周佛海先后到达，略作寒暄，随即并坐在一张铺了雪白桌布的长桌后面，各执毛笔签署；不过10分钟的工夫，便已完成。接下来便是盖用印信；钱大櫆将红绸子里札的印盒打开一看，不由得楞住了。

原来印铸局照前清的规矩，铸成的铜印，四角带四只脚；因为唯有如此，才能确实保证在这方铜印出炉到递送的过程中，未为人所盗印。这个规矩不但钱大櫆不懂；连周佛海也是第一次见识带脚的印信，一时不知作何处置。　　&rdo;要把脚锯掉才能用印。&rdo;从林柏生那里找来的摄影记者，自告奋勇，&rdo;我去找工具。&rdo;说完，掉头就走。　　&rdo;签署已经完成了。&rdo;钱大櫆懂了印信带脚的道理，便有了应付的办法，&rdo;请部长跟岸波先生，还有贵宾们，先到客厅进用香槟。&rdo;　　&rdo;好，好。&rdo;窘境暂告解消，周佛海举手肃客：&rdo;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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