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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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ldo;你的话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也很痛苦！现在我只希望你坦白告诉我，不必说这些莫名片妙的话。&rdo;

&ldo;你知道我是什么人？&rdo;

这话问得奇怪，郑蘋如不肯胡猜，于是这样回答：&rdo;你自己说好了。&rdo;

&ldo;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泄漏！&rdo;陈宝骅神色严重地说：&ldo;在上海的中统，现在归我负责。&rdo;

&ldo;原来你做地下工作！&rdo;郑蘋如不觉失声：&rdo;倒看不出你。&rdo;　　&rdo;要看不出才好。&rdo;陈宝骅紧接着说：&ldo;既然已经告诉你了，不妨彻底谈一谈‐‐。&rdo;

谈得真是很彻底。陈宝骅率直提出要求，希望郑蘋如也参加工作，首要的任务就是接近丁默更，能够左右他的行动，以便制造制裁他的机会。　　&rdo;丁默更原来是中统的高级人员，居然认贼作父，太不可原谅了！所以一定要制裁他。以他在敌伪政府的身分，以及他反叛组织的重大罪行，如果能够消灭了他，是件太有意义，对国家太有贡献的事。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蘋如，你建了这件大功，在历史上就占了一席之地了。这是人生难得的际遇，你不可错过。&rdo;

郑蘋如是外向的性格，觉得冒这个险很值得，也很刺激，心里已经动了。但是，她在感情上不能不作顾虑；因而沉吟未答。

陈宝骅当然也想得很周到；看她的脸色，知她的心事，当即又说：&rdo;至于你我的感情，绝对不受这件事的影响。是我向你提出的要求；你就算为我牺牲。我永远都会感激你、尊敬你。&rdo;

有此保证，郑蘋如再无顾虑，慨然一诺，照陈宝骅的设计去进行。先是找个借口请丁默更帮忙；然后为了酬谢，请丁默更吃饭，陪他跳舞。就这样很快地让丁默更迷住了。　　&rdo;你们要动手，就赶快动手。&rdo;郑蘋如对陈宝骅说：&rdo;机会随时都有，早点把事情办完了，大家轻松。&rdo;　　&rdo;是的，是的！我们在积极筹划，快了，快了！&rdo;

他是有说不出的苦。原来中统的工作重点在搜集情报；行动方面几于无拳无勇。向军统去借将当然也可以，但独得的功劳让人分去一半，却又不甘。苦思焦虑，并无善策，就只有找助手来商量。

他的亲信助手有两个，一个是他的至亲，名叫嵇希宗；还有一个是专员周启范。陈宝骅说：&rdo;这个行动最难的部分是，能够左右丁默更；既然郑蘋如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可说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至于下手，不过是一举手之劳；只要有人，不是难事。&rdo;

就是没有人！嵇希宗跟周启范面面相觑；心里的想法相同。　　&rdo;重赏之下，必有勇夫。&rdo;陈宝骅说：&rdo;我们花钱去找个人来。&rdo;　　&rdo;启范，&rdo;嵇希宗说：&rdo;你是恒社的，总有路子吧？&rdo;　　&rdo;路子怎么没有？不过要找靠得住的，不是三两天的事。&rdo;　　&rdo;一个星期。&rdo;陈宝骅问：&rdo;如何？&rdo;

周启范想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下来；问一句：&rdo;找几个？&rdo;

找几个要看行动计划。于是丢开人的问题，先研究如何下手？当时决定了两个原则：第一、不能在丁默更及76号的势力范围之内；第二、要在闹区马路上。这两个原则，都是为了行动得手以后，易于撤退。不然，后果会很严重，而且也不容易找到人。　　&rdo;照此原则，人少了不行；不过也不必多，以4个为最适当。&rdo;陈宝骅对周启范说：&rdo;人归你找；枪归我借。&rdo;

这又遇到难题了。枪不难借，难在携带，英、法两界动辄&rdo;抄靶子&rdo;；携枪在身被抄到了，全盘计划立刻打翻，所以手枪不宜预先发给行动人员。比较妥当的办法是，行动之前半小时或一小时，在现场附近，觅一处地方集合。临时发枪，立即行动；事后回到原处。交枪解散。

等听取了郑蘋如的意见以后，细部的计划拟出来了。时已入冬，设计由郑蘋如向丁默更&rdo;开条斧&rdo;，为她买一件灰背大衣。上海最大的皮货店，是静安寺路，同孚路口的&rdo;西伯利亚皮货公司&rdo;，但不必预先说明要在那里买，免得丁默更起戒心。反正到时候随机应变，终归引诱他到那里就是。

不但要引诱他到那里，而且方向应该自西往东，因为西伯利亚皮货公司坐南朝北，汽车靠左行驶，就只能停在对面，丁默更来回穿过马路，才有下手的机会。4个人分两面，两个看住他的汽车；两个守在皮货公司门口，丁默更就怎么样也逃不掉了。

人找到了，枪也找到了，集合的地点比较难找，但终于亦能解决，是借了卡德路有名的浴室&rdo;卡德池&rdo;斜对面，一家诊所。只是4支手枪，要由南市运到公共租界，却不能不慎重。

&ldo;抄靶子&rdo;是越来越厉害了，在租界上随时随地都可以被拦住检查。怎么办呢？陈宝骅想到他一位叔叔，当初从上海运枪械，送学生到黄埔去的往事，设计出一个办法，找一个有襁褓之子的妈妈。担任运枪的任务。

所谓&rdo;襁褓&rdo;是八仙桌面这么大的一方薄棉被，将婴儿对角放在上面，先折下面，再折左右，全身包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南货店买蜡烛也是这种包法；所以俗称襁褓为&ldo;蜡烛包&rdo;。

抄靶子不会抄&rdo;蜡烛包&rdo;，4支手枪藏在那里面，万无一失。但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妈妈的胆要大；其次，4支手枪塞在&rdo;蜡烛包&rdo;里。坑坑洼洼，婴儿不会觉得舒服；不舒服要哭要闹，也是麻烦，所以要找一个耐性很好，不哭不闹的婴儿。

这也很难，因为谁听到这种事都会害怕；而且太太们总比较爱说话，小菜场中遇到，闲聊家常，无意中泄漏出去，大祸立至，所以只能通知同志，暗底下分头物色。

&ldo;皇天不负苦心人&rdo;，终于找到了一位张太太，30出头，颇有须眉气慨；一个8个月大的男孩，生来极乖。种种条件，并皆适合；陈宝骅开口一说，张太太慨然许诺。

&ldo;太好了！&rdo;陈宝骅很高兴地说：&rdo;张太太，我送你1000块钱，小意思。&rdo;

&ldo;不要不要！&rdo;张太太双手乱摇，&rdo;为国家嘛！能够做好这件事，将来说起来，我也很有面子。&rdo;

陈宝骅以为她假客气，等将钞票掏出来，不道张太太要翻脸了。

&ldo;陈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是性命交关的事，莫非你当我这条命只值1000块钱？&rdo;

&ldo;是，是！&rdo;陈宝骅改容相谢，&rdo;我错了。&rdo;

辞出张家，陈宝骅即去访周启范，道是&rdo;万事齐备&rdo;，连&ldo;东风&rdo;都不欠；只待诈降的&rdo;黄盖&rdo;，将&rdo;曹操&rdo;勾引了来送死。

&ldo;枪呢？&rdo;周启范问：&rdo;是不是先运了来，藏在集合的地方，要用就有，比较方便。&rdo;

&ldo;这不行！我想过。&rdo;陈宝骅说：&rdo;那家诊所人很杂，万一露了眼，反倒不好。这位张太太办事，相信得过，到临时再运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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