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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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熊剑东也是早有去李而后快的决心，不过他做事比罗君强来得慎重，只是向信得过的胡兰成问计：如何才可以把李士群打倒？　　&rdo;特工不得兼行政官，总要把李士群的特工，或者江苏省长免掉一个，削减他的势力，再看后来的情形，相机行事。&rdo;胡兰成特别强调：&rdo;这是一句总诀！怎么做法，你自己去想法子。&rdo;

熊剑东听他的话，活动陈公博、周佛海，以及日本方面向汪精卫进言。可是，由于陈璧君很欣赏李士群，所以汪精卫始终不愿裁减李士群的势力。

李士群也已察觉到，胡兰成是熊剑东的军师，想跟他破釜沉舟地谈一谈。这天胡兰成到李家去玩；李士群恰好无事，吃完夜饭，邀胡兰成到楼下书房，亲自关上了门，脸色也变得很严肃了。

胡兰成很沉着地采取守势，一言不发，只等他来问；李士群开口第一句是：&rdo;我有今天的地位形势，是你帮了我的忙。　　&rdo;岂敢！&rdo;胡兰成笑笑答说。　　&rdo;不过你近来为熊剑东，对我不好了。&rdo;　　&rdo;我没有为哪个，我为我自己。&rdo;　　&rdo;像林之江，不是你救的？熊剑东一个草包，他没有这样聪明。&rdo;李士群接着又说：&rdo;还有你对江苏省政府种种为难，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总而言之，我要请你仍旧跟我联合。&rdo;　　&rdo;如今你已经凡事都会得自己照顾，何用这样郑重与我说话？&rdo;

胡兰成是含着笑说的；在李士群觉得其意难以捉摸，叹口气说：&rdo;人家当你是书生，只有我几件事上过手，知道你的厉害。熊剑东是匹夫之勇，你如果帮我，我就胜利；你如果帮熊剑东，我就失败。&rdo;

李士群会甘于失败吗？自然不甘；不甘就会先发制人，胡兰成听出他话中有杀机；当即答说：&rdo;你们管你们吵，我两边都不帮好了。&rdo;　　&rdo;政治没有中立的。&rdo;李士群说：&rdo;非友即敌。&rdo;　　&rdo;为敌又如何？&rdo;　　&rdo;那自然是赌生死！像吴四宝，我要他死，所以他就死定了。&rdo;

胡兰成既惊且怒，心想此时不能示弱，否则以后麻烦甚多；当即沉下脸来说：&rdo;现在的李士群，我大约亦打不倒你；不过，我自卫的一点力量，大约还有。&rdo;　　&rdo;你不要误会！我不过是比方；对你当然不同的。&rdo;李士群又说：&rdo;你跟我联合，已经有历史了；熊剑东，你不过在我家才认识的。这一层，我要请你想一想。&rdo;

胡兰成果然想了一会问：&ldo;你是不是要我跟熊剑东断绝往来？&rdo;　　&rdo;你仍旧跟他往来，不过要帮我。&rdo;　　&rdo;这是出卖朋友。&rdo;胡兰成摇摇头，&rdo;出卖朋友的事，我不做。&rdo;　　&rdo;搞政治切忌动感情，你的政治才略胜过我；然而我比你晓得政治的本质。你还是听我刚才的话，仍旧跟熊剑东往来，暗底下帮我。&rdo;　　&rdo;哪有这种事？&rdo;胡兰成板着脸说：&rdo;就汪先生下令要我做间谍我也不做的。&rdo;　　&rdo;你不要生气。&rdo;李士群急忙解释，&rdo;你的弱点是没有钱。现在我的钱比周佛海还多，我可以帮你；你要多少都可以，我马上开支票。&rdo;　　&rdo;不必！我也用不着什么钱。&rdo;　　&rdo;还有政治地位，以前是你帮过我；可是现在，我跟汪先生的关系，胜过你了。我可以跟汪先生说，给你一个部。&rdo;　　&rdo;多谢。&rdo;胡兰成淡淡地说：&rdo;当初汪先生原是要我做特任官的，亦是我自己觉得不像，辞谢了的，岂有现在倒来钻营之理？&rdo;

气氛很僵，有些谈不下去了；恰好卫士敲门，端进来一壶咖啡、一盘蛋糕。胡兰成不由得想起吴四宝所吃的毒面；转念又想：第一、李士群没有打算到谈话会决裂，此刻纵有杀机也还来不及部署；第二、南京到底是&rdo;首善之区&rdo;，李士群到底还不敢公然谋杀&rdo;行政院长&rdo;的主要幕僚之一。何况又是在他家，就不怕惹麻烦，也会嫌晦气。

这样一想，坦然地喝咖啡、吃蛋糕；气氛是有些转好了，偏偏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出面来干预了。　　&rdo;士群呀，&rdo;叶吉卿穿件织锦的晨衣在房门口喊道：&rdo;已经半夜过两点钟了，有什么话要这样子谈的？&rdo;

叶吉卿以前跟她丈夫一样，一见胡兰成总是&rdo;胡次长、胡次长&rdo;叫个不停；此时脸上却有厌烦的逐客之色，胡兰成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却巴不得有这一句，便好脱身。　　&rdo;正是，&rdo;他站起来说：&rdo;时候也不早了。下次再谈吧！&rdo;　　&rdo;你此刻是感情冲动。&rdo;李士群一面送他下楼梯，一面说道：&rdo;这时候你不以我的话为然，请你回去细想一想，就知道我是对的。&rdo;　　&rdo;好，好！我会细想。&rdo;胡兰成回身拦阻，&rdo;请留步。&rdo;　　&rdo;明天请你答复我。&rdo;　　&rdo;好的。&rdo;胡兰成说完又走；李士群却又送了出来。

一直送到大门口，卫士将铁门拉开，汽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李士群等胡兰成上车以后，还叮嘱一句：&rdo;明天到我家来吃中饭。&rdo;　　&rdo;明天再看。&rdo;胡兰成一面说，一面左右张望，深怕李士群埋伏了刺客。

幸而没有。但胡兰成自此起了戒心，再也不到李家去了。

&rdo;兰成，你看有什么彻底一点的办法？&rdo;熊剑东说：&rdo;再下去，真正要尾大不掉了。&rdo;

怎样才叫彻底呢？当然是杀掉李士群。但时机似乎还没有成熟；胡兰成想了一下说：&rdo;他两个靠山，一个汪先生；一个日本人，你要想法子先断他跟日本人的勾结。&rdo;

熊剑东跟日本宪兵方面的关系也很密切；但李士群已进而搭线到了东京，所以要断他与日本人的勾结，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熊剑东又向胡兰成去问计了：&rdo;他清老百姓的箱子，清得太过分了，有人告到东京。可是，东京方面仅仅注意，并无行动。你看，为今之计如何？&rdo;　　&rdo;这亦不用问得的，你去翻翻历史看，伏壁死士，筵前立斩的故事多得很。&rdo;　　&rdo;我也想过，如果我请他吃饭，他一定会疑心到是鸿门宴。&rdo;　　&rdo;你当然不够资格，找够资格的人请他，让他不防备。&rdo;　　&rdo;嗯，嗯！&rdo;熊剑东说：&rdo;我懂了。&rdo;　　&rdo;你放手去干。&rdo;胡兰成说：　　&rdo;你从周那里下手；要周与陈联名请他吃饭。即席数以殃民之罪，&rso;先斩后奏&rso;，自请处分。汪先生看到事已如此，亦不能把他们两位怎么样的。&rdo;

熊剑东受教，果然跟周佛海去说了；周佛海面有难色，最后答了句：&rdo;我跟公博去商量。&rdo;

那知道陈公博比周佛海的胆子更小；坚决反对这种冒险的行为。而且认为这样做法，后患甚为可虑。

熊剑东将陈公博的话，告诉了胡兰成；他说：　　&rdo;没有什么后患的，要得此人而甘心的也很多；清乡地区的老百姓，更一定是人人称快。你不要听陈公博的话，他是书生。&rdo;　　&rdo;我也这么想。可是有什么好法子呢？&rdo;　　&rdo;你不管法子好不好？只要能把他宰掉就是好法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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