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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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回到原处，金雄白便照他的意思，作了宣布；敖占春比较谨慎，问黄敬斋是何约会，在什么地方？旨在掌握行踪，以便由刘子川暗中保护。黄敬斋明了他的用意，便这样答说：　　&rdo;约会就在这里，有个朋友来看我；在楼下餐厅吃了饭，我打算去睡个午觉，等你们回来再说。&rdo;

这样就很妥当了；于是刘子川道声：&rdo;暂且失陪。&rdo;与敖占春陪着金雄白离开旅馆。

&ldo;雄白兄，你对于朝鲜的烤肉，兴趣怎么样？&rdo;刘子川问说。

&ldo;兴趣不大。&rdo;金雄白老实答说：&rdo;在上海吃过一回，第二次没有再尝试。你知道的，我们那面的人，对于韭蒜辛辣，不大习惯。&rdo;

&ldo;那么，日本饭呢？&rdo;

&ldo;这倒可以。&rdo;

&ldo;好！&rdo;刘子川不再多说；坐上汽车，向司机说了声：&rdo;祇园。&rdo;

祇园是家日本料亭；艺妓老多于少，有一个已近50，名叫驹井，据说当年曾接待过伊藤博文；到得第二天，伊藤博文便为韩国志士安重根所刺而殒命。

&ldo;那是哪一年的事啊？&rdo;金雄白讶然相询，&rdo;还是清朝吧？&rdo;

&ldo;对了！&rdo;刘子川说：&rdo;那时候现在的&rso;康德皇帝&rso;是宣统皇帝。宣统元年9月里的事，到现在33年了。&rdo;

驹井完全听得懂他的话，点点头说：&rdo;是的，那年我15岁。&rdo;

这样说，驹井已经48岁，看上去却不过42。金雄白忽然发生了职业上的兴趣，&rdo;由宣统皇帝到&rso;康德皇帝&rso;；由伊藤博文被刺到日本人在这里掌权，这&rso;三十三年落花梦&rso;，沧桑变幻；如果能作一个专题报导，&rdo;他说：&rdo;一定很受读者欢迎。&rdo;

&ldo;她的故事，讲一个月都讲不完。如果你的记者要访问她，让她移樽就教到上海，亦不是不可能的事。&rdo;

听得这话，金雄白立刻想到了荣子；脱口说道：&rdo;又是一个要到上海的。&rdo;

话一出口，方知失言；等刘子川追问时，他因为有驹井在，不便明说，支吾了两句，随却问起祇园有什么特殊的名菜？

&ldo;日本菜还不都是那一套。不过，有样东西，我相信一定比上海地道。&rdo;接着问驹井：&rdo;有没有新鲜的黑鱼子酱？&rdo;

&ldo;自然有。&rdo;

&ldo;哪里来的？&rdo;

&ldo;persia。&rdo;

&ldo;好！&rdo;刘子川欣慰地对金雄白说：&rdo;黑鱼子酱出在波斯里海的，比俄国的更好。很难得！&rdo;

于是各人都点了菜；驹井领着一批艺妓来侑酒，弹着&ldo;三味线&rdo;唱&rdo;能剧&rdo;，金雄白既不感兴趣，刘子川又有不能为外人道的话要说，便使个眼色，驹井已经会意，鞠躬如也将一班艺妓都打发走了。

&ldo;我就在门外。&rdo;她说：&rdo;上菜我会先招呼。&rdo;

&ldo;对了！请你稍为留意一下。&rdo;

这一下气氛便有些紧张了；金雄白止杯不饮，看着刘子川，静等他开口。

&ldo;吴铁老你熟不熟？&rdo;刘子川问。

&ldo;你是说吴铁城？怎么不熟！&rdo;金雄白答说：&rdo;他当上海市长的时候，一星期起码跟他见两次面。&rdo;

&ldo;那么，吴铁老跟韩国的关系，你总知道？&rdo;

&ldo;知道。韩国在上海有个流亡政府，主席是金九。一二八以后，白川大将被刺；重光葵掉了一条腿，就是金九手下志士安重根的伟举。那一次铁老多方掩护斡旋，帮了他们很大的忙。&rdo;

&ldo;是的。&rdo;刘子川又问：&rdo;目前的情况呢？你清楚不清楚？&rdo;

&ldo;你是指铁老的近况？&rdo;

&ldo;是的。&rdo;

&ldo;我只听说他除了担任中央党部秘书长以外，还兼任了&lso;中国国民外交协会&rso;理事长的名义，专门替政府做济危扶倾的工作。除了韩国以外，缅甸、泰国、印度、越南；甚至于法国的戴高乐，都有代表在重庆，归铁老联络。&rdo;

&ldo;我是说吴铁老对韩国志士方面的支援，不知道以哪些人为对象？&rdo;

&ldo;除了金九以外，在美国的李承晚，据说亦很得铁老的支持。此外，就不得其详了。&rdo;

刘子川听得这话，与敖占春对看了一眼；神色显得相当轻松。这一态度在金雄白觉得可异，不免微生戒心。

密谈到此算是初步的段落；刘子川轻拍两下手掌，等驹井带着侍女来添酒上菜，收拾去残羹剩骨，接着把杯倾谈。

&ldo;雄白兄，&rdo;刘子川指着驹井说：&rdo;你看她是那一国人？&rdo;

这个疑问，对金雄白发生了提醒的作用；看这里的艺妓女侍的身裁、脸蛋，再想到刚才所谈的一切事情就很明白了。

&ldo;上上下下都是韩国人。&rdo;

&ldo;目光如炬！&rdo;刘子川翘着姆指说：&rdo;实不相瞒，连这里的东主都是韩国人。&rdo;　　&rdo;你想不想见一见？&rdo;敖占春插嘴问了一句。

金雄白看情况如春云乍展，还不知演变如何？所以采取保留的态度，&rdo;暂且不必吧！&rdo;他说。　　&rdo;对了，暂且不必。这里的东主姓文，行四。&rdo;刘子川急转直下地说：&ldo;文四也是三韩志切复国的战士之一；有事奉求。不知道你肯不肯援手？&rdo;　　&rdo;韩国义士，志在复国，当然以日本为唯一的敌人；我们立场相同，没有不尽力帮忙的道理。不过，&rdo;金雄白突然想到刘子川、敖占春那种相视目笑的诡异神态，戒心又起，迟疑了一下，提出一个先决条件：&rdo;我们本乎&rso;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rso;的总理遗嘱，济危扶倾，支持受日本及轴心国家侵略者；延安的共产党目前亦如此。如果，恕我直言；如果文四跟延安有关系，请原谅，我无以报命。&rdo;　　&rdo;不会、不会！&rdo;刘子川说：&rdo;我们也是反共的。&rdo;　　&rdo;那么请问，要我如何效劳？&rdo;　　&rdo;文四想在上海建立一个据点，人地生疏，一切仰仗老兄的鼎力。&rdo;

金雄白心想，帮这个忙很要花点气力；要钱要房子是小事，要人也可以想办法，但帮他们建立了这个据点，就要保障这个据点的安全。这方面是不是有把握，却须考虑。

考虑下来，首先觉得有一层疑义要澄清，&rdo;子川兄，&rdo;他问：&rdo;你们跟金九的临时政府，有没有联络？我想金九一定有人在上海，你们如果通过这个关系去建立据点；经费不成问题。&rdo;

听得这话，刘子川一愣；然后答说：&rdo;金九在重庆，联络很不方便。如今有你现成的&rso;当方土地&rso;，自然就不必舍近求远了。&rdo;　　&rdo;子川，&rdo;敖占春用有决断却出以征询的语气说：&rdo;跟雄白兄说明白吧！&rdo;

刘子川略略想了一下，深深点头：&rdo;对！我错了，雄白兄肝胆照人，咱们不应该有什么保留。请你跟雄白兄谈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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