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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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日本人向来喜欢推行&rdo;两岸外交&rdo;，政府如此，民间亦然。头山与大仓的&rdo;国民外交&rdo;，殊途而同归于&rdo;大陆政策&rdo;，大仓联络盛宣怀，头山则结交革命志士。但他不肯出面，因为一则由倡导民权而把持特权，自觉无颜见人；二则他必须隐瞒与大仓的关系，亦就是掩护大仓在中国的工作。如果盛宣怀知道大仓喜八郎的伙伴头山满是革命党的同情者，那就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汉冶萍公司与八幡制铁所打交道了。

但头山满的时代，其实早就结束了；因此对汪精卫根本不能有何助力。甚至跟日本首相平沼骐一郎的会谈，除了获得了一句&rdo;继承近卫内阁的精神、予以协助&rdo;的空头保证以外，亦别无收获。

原来日本对汪精卫的基本态度，已经在&rdo;五相会议&rdo;中作成了决定，他并不是日本唯一愿意&rdo;合作&rdo;的对象；所看中的目标，至少还有一个吴佩孚。同时，日本绝不希望汪精卫组织&rdo;统一政府&rdo;，而以南北分治为原则；北尤重于南，日本&rdo;以华北为日、支两国国防上、经济上的强度结合地区&rdo;。换句话说：始终不脱统制派预定的步骤，先是&rdo;满蒙分离&rdo;；继之吞食华北五省。此外，还有一个原则，不论汪精卫还是吴佩孚组织新中央政府，必须先接受&rdo;日支新关系调整方针&rdo;。

因此，汪精卫此行要想有具体结果，非得跟陆军打交道不可。经过影佐奔走，陆相板垣征四郎决定和汪精卫作一次会谈。事先，汪精卫提出一个名为&rdo;关于尊重中国主权之希望&rdo;的文件，希望&rdo;中央政府&rdo;中不设顾问；军事方面的顾问，不限于日本将领，亦可起用德意两国人；以及日本在占领区内所接收的中国公私有财产一律发还。

但在会谈时，板垣对这个文件根本不作答复；反提出好些问题，要汪精卫解答。

&ldo;过去一国一党主义的弊害，可否藉此机会作一个清算？&rdo;

板垣是指执政的国民党；汪精卫以&rdo;国民党元老&rdo;自居，理当对所谓&rdo;一国一党主义的弊害&rdo;这句话有所辩解，但他却是这样回答：&rdo;我赞成。这次组织政府，我准备网罗国民党以外的各党各派，以及无党无派人士参加。&rdo;

&ldo;临时和维新两个既成政府的人士，忍受诽谤来促进日华和平，如果一日全部取消，在日本觉得过意不去。&rdo;板垣提议：&ldo;可否把临时政府改为政务委员会，维新政府改为经济委员会，作为局部处理中日关系事项的机构？&rdo;

&ldo;华北政务委员会&rdo;原有这样的组织，汪精卫认为不妨&ldo;恢复&rdo;；但对&rdo;维新政府&rdo;改设&rdo;经济委员会&rdo;却不能同意，因为这是&rdo;新中央&rdo;的命脉。不过他答应将来会延纳&rdo;维新政府人士&rdo;，参加&rdo;政府&rdo;。

此外还谈到&rdo;国旗&rdo;问题等等，事实上是细节，有没有结论，无关宏旨。汪精卫的&rdo;希望&rdo;未曾获得日本的答复，失望异常；与周佛海、梅思平及影佐商量下来，决定留周佛海在日本继续交涉，他要到北平悄悄走一趟，跟日本人所看中的吴佩孚会一次面，看看有没有藉&rdo;合作&rdo;来打开困境的机会。

北洋政府的&rdo;孚威上将军&rdo;吴佩孚，从北伐成功以后，便住在北平&rdo;什景花园&rdo;，保持着&rdo;四照堂点兵&rdo;时代的编制，设有空头的&rdo;八大处&rdo;‐‐参谋、秘书、副官、军法、军需、交通、交际、总务共八处；上上下下照旧称他&rdo;大帅&rdo;。

不过虽有&rdo;八大处&rdo;，无公可办，未免无聊；为了排遣寂寞与北洋时代有名的亲日派陆宗舆，发起组织&rdo;红b字会&rdo;，家中各设乩坛，供奉孔子、释迦牟尼、老子、穆罕默德、耶稣，称为&rdo;五教神位&rdo;，经常请神降坛，指点休咎。这样混到了七七事变，北平沦陷，临时联合政府成立；照日本人的意思，要请两名&rdo;最高顾问&rdo;，人选一文一武，文的是袁世凯、徐世昌、段祺瑞所赏识的曹汝霖；武的是吴佩孚。

吴佩孚向持&rdo;三不主义&rdo;，不住租界、不出洋、不娶姨太太。因此大家总以为他绝不会就此伪组织的&rdo;最高顾问&rdo;，哪知不然，他竟接受了聘书。

这个&rdo;最高顾问&rdo;是有给职，不止于只送有名无实的车马费。担任&rdo;政委会委员长&rdo;的王克敏，定&rdo;最高顾问&rdo;的月薪为1000元，日本方面认为太少。于是王克敏征询曹汝霖的意见，他表示1000元也罢。问到吴佩孚，他说不够；事实上确是不够，因为他有&rdo;八大处&rdo;要开销。结果是一样职务，两样待遇，曹汝霖1000元；吴佩孚3000。

不久，发表吴佩孚为&rdo;开封绥靖主任&rdo;。吴佩孚一生事业最发皇的时候，便是在&rdo;八方风雨会中州&rdo;的河南；日本人的用心是，知道吴佩平常有老骥伏枥之叹，想藉此唤其他的回忆，毅然出山，便可拖他下水。他部下的&rdo;八大处&rdo;，更希望他&rdo;移师&rdo;开封，就不必每月只领封在红封袋里，不论官兵，一律大洋5元的军饷了。

只是吴佩孚想练兵、带兵，恢复他&rdo;百世勋名方过半&rdo;的未竟事业，这个念头虽从未断过；而&rdo;汉奸&rdo;这个头衔，到底难以消受，所以一任部下絮聒，只是充耳不闻。

当然，他也不会公然表示不说就；问题亦就在事变既起，河北省主席于学忠每月的接济，已经断绝，要靠&rdo;最高顾问&rdo;3000元的月薪过日子，态度上硬不起来。

就在这僵持的情势中，汪精卫从空而降；一下飞机，便被接到铁狮子胡同一座有名的大第‐‐作为明清两朝国都的北平，宏敞豪华的&rdo;大宅门&rdo;不知凡几；偏偏短时下榻，就会在这一所能引起汪精卫无穷沧桑之感的巨宅，真是冥冥中不可思议的安排。

这所住宅，曾见诸吴梅村的诗篇：&rdo;田家铁狮歌&rdo;；田家指崇祯田贵妃的父亲田宏遇；铁狮正就是铁狮子胡同命名的由来。田家旧居不知几度易手，入民国后为顾维钧所得。中山先生应段祺瑞之邀北上，北洋政府即以顾宅为行馆；汪精卫当时是中山先生的随员，在这里住过好几个月，中山先生病殁于此；汪精卫代草的遗嘱亦产生于此，但是，遗嘱中谆谆教诲，指示后起者所当全力追求的&rdo;自由平等&rdo;以及&rdo;废除不平等条约&rdo;的精神，在这里不但荡然无存；而且正受到最大的侮辱，因为这里是日本人的&rdo;北京城防司令部&rdo;；司令是山下奉文少将。

一方面由于汪精卫本人的要求，希望此行尽可能保持秘密；另一方面是陆军省特别下令，务必保护汪精卫的安全，因此在天津的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指令山下奉文为汪精卫的临时保护人。山下奉文是日本陆军的&rdo;皇道派&rdo;；此派反对扩大事变，主张与重庆直接谈和，对于&rdo;统制派&rdo;打算利用汪精卫作为进一步侵略的工具，岂不以为然；因此，山下奉文以安全为理由，禁止汪精卫外出，用意在限制他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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