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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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商离行微微噙笑，欣然受之。身后却突然有道声音响起：&ldo;你平时就是这么爱说套话的吗？&rdo;

商离行怔愣一下，转身看他，大惑道：&ldo;什么？&rdo;

黑袍人讥讽道：&ldo;我说你很虚伪。&rdo;

商离行愣神片刻，静静看着他，突然又笑吟吟道：&ldo;原来我在你心中竟是这种人吗？&rdo;

黑袍人即刻反问：&ldo;难道不是吗？&rdo;

商离行始终笑意不灭：&ldo;你因看不惯我的行事准则，便处处以偏激想法看待，我在你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话都是假的。&rdo;

黑袍人道：&ldo;那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rdo;

商离行目光哀怜，像个师长一般循循善诱：&ldo;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这般重要吗？不管真话假话，说的多了，听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真话，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他们想听什么，我便顺着他们说什么，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真话。&rdo;

黑袍人轻哼一声：&ldo;所以我才说你虚伪。&rdo;

商离行复又笑道：&ldo;你又不是我，怎知我说的不是我的真心话呢？&rdo;

两人莫名其妙地搭着话，竟也说了个有来有往，商离行言笑晏晏，显是乐在其中了。这时纪清凑过来问道：&ldo;门主，现在我们该主动寻找出路还是等下去？&rdo;

曲空青嘻嘻一笑：&ldo;等？等什么？等有人来救我们？还是等幻阵自己消失？不是我说，你这想法忒天真了些。&rdo;

纪清神情突沮，啊了一声：&ldo;可是‐‐可是我们又要怎么找出路？&rdo;

商离行与黑袍人调笑几句，接道：&ldo;改风变水，穴眼在中。法阵集结，必有漏洞，我们须先找出阵眼，再行突围之计。&rdo;

又续道：&ldo;天上那片红云一直不动，便是最有可能的突破点，我们朝着红云的方向行去，相信便能找到阵眼所在。&rdo;

于是在场散修纷纷道：&ldo;门主说得对。&rdo;&ldo;我们听门主的。&rdo;

商离行慨然道：&ldo;那大家便随我出发，找出阵眼吧。&rdo;将衣袍一摆，踏上沙石，沿着荒山小路下了山。他一向习惯牵着黑袍人走路，此时也是自然而然拉着他当先走了出去。

曲空青拉着纪清道：&ldo;我们也去看看吧，好比死守的好。&rdo;纪清微微点头，跟着商离行脚步，何所悟也跟在身后。

身后众散修也急忙迎上，朝着那天际红云一往无前而去了。

……

众人所在之幻境，分明与千重影壁之外的山景毫无二致，连那路边含羞绽放的无名野花都像了个十足十。但相较于现世空间，此处笼罩着一层说不出来的沉闷，灌木林中无半分鸟叫声，山泉成了一汪凝冻死水。众散修在边界戍守已久，对千重影壁的一草一木再是熟悉不过，纷纷叹道也不知究竟是哪位大能如此大手笔，夺天地造化，仿山川毓秀，运化出这一方是真非真的乾坤天地来。

商离行听身后众散修窃窃私语，不时惊呼，不免边走边笑道：&ldo;你们瞧这朵花跟现世的花长得一样，以为有人范水模山，仿造出千重影壁的一花一树来。但其实并非如此。&rdo;

众散修闻言惊疑道：&ldo;门主此话怎讲？&rdo;身旁的黑袍人也停下步伐，驻足细听。

商离行道：&ldo;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高明的，一切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你们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以为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但既为幻境，又怎么会有真实存在的景物呢？一切只不过是内心想法的一种投射而已，假的便是假的。&rdo;

有一名修士捻下路边一朵微吐花蕊的粉白小花，指间拈捏反复把玩，惊疑不定道：&ldo;门主，可我采到的花确实是真的啊。&rdo;

商离行苦笑道：&ldo;这便是此处幻境的厉害之处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教人无从分辨。说不得，或许连我们手上的触感也是假的。&rdo;

那修士啊了一声，吓得把手中花蕊扔掉，身旁众人也惊得收肩缩脚，小心探视足下实土沙石，就怕一个不小心踩空了去。

黑袍人突然出声：&ldo;难道就没有一种可以完美判定真实还是虚幻的方法吗？&rdo;

商离行回身转向，敛眉沉吟一阵，若有所思道：&ldo;有倒是有的，道理也很简单，就是很容易被尘外之物迷惑了去。&rdo;

黑袍人道：&ldo;是什么？&rdo;

商离行淡然道：&ldo;不过四字，唯心而已。&rdo;

黑袍人哦了一声，声音显是有些失望：&ldo;听着也没有那么厉害嘛。&rdo;

商离行看着天边那始终静若死物的红云，摇头道：&ldo;照现本心，复归真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啊。&rdo;

黑袍人突然愠道：&ldo;哼！什么是真我，什么又是本心？一个人谎话连篇，欺世盗名，却因为他地位超然，爱说漂亮话，故而世人皆以为他是位堂堂正正的君子。请问他说出来的话，还能算是真话吗？&rdo;

商离行目光垂怜，言辞切切：&ldo;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对我抱有如此深的误解？&rdo;

那黑袍人却不愿与他纠缠太多，冷冷呵笑一声，大步跨迈向前，将众人抛在身后，声音愈加不客气：&ldo;哼！继续装！我就看你能装到几时！&rdo;

商离行迎着众散修不明所以的惊疑目光，又是无言苦笑，又是无奈叹息，负手跟着走上去。

众人再度上路，那朵粉白小花落在泥地上，遭众人踩踏碾压，转眼成了一堆灰黑烂泥，透着缕缕死气。商离行回头一看，摇头叹道：&ldo;美则美矣，毫无神魂。不过一堆死物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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