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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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纪清掩面道：&ldo;我不是小柔。&rdo;

何所悟大步走过来，冷冷看着他，目光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肉来：&ldo;你少痴心妄想了，纪柔死了。&rdo;

曲空青睁大一双眼，嘴巴张得更大：&ldo;你说什么？纪柔死了？&rdo;一瞬之间，脑中一片惊天巨响，这四字有如黄钟大吕，声声句句敲打在他醉如酥麻的心口，曲空青头脑尚且不清不楚，心中却倏然一痛。他愕然看了纪清一眼，又看了何所悟一眼：&ldo;你再说一句？&rdo;

纪清心中一酸，撇过脸，何所悟冷冷冰冰，一字字道：&ldo;是，纪柔死了，你以后别再妄想了。&rdo;

曲空青张大嘴巴，又向纪清确认道：&ldo;你妹妹死了？&rdo;

纪清不欲让他看到自己眼中哀痛之色，阖上眼皮，缓缓点了点头。

&ldo;死了？纪柔死了？&rdo;曲空青张口瞠目，像是定住一般，半晌，呆滞目光转到纪清身上，突然拍腿狂笑，指着纪清道：&ldo;哈哈哈哈，死了？自己的妹妹死了，你竟然这般无动于衷？你不是说你最疼你妹妹的吗？哈哈哈哈！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rdo;

他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几句，又突然怔怔落下泪来：&ldo;她死了？这么厉害的小姑娘居然也会死？她还欠我一个巴掌呢……哈哈哈哈……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呢……&rdo;他这般疯疯癫癫，又哭又笑，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真可像是失心疯发作一般。

何所悟却是不乐意了，正欲上手教训一下这个口出恶言的酒鬼。

纪清拉住他，小声劝道：&ldo;何所悟，算了，不要跟一个醉鬼计较了。&rdo;

何所悟怒气冲天：&ldo;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谁不知道，纪柔的死，你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心！&rdo;见曲空青蹲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辞，显是根本还没清醒。何所悟斜眼一望，见不远处有条城中河，遂提起地上酒鬼的后衣领，运起真气，将醉鬼噗通一声扔进河水中。水花溅起数十尺，吓坏了河边柳树下一对卿卿我我的小鸳鸯。

&ldo;让你清醒清醒！我们走！&rdo;何所悟哼了一声，将呆愣伫立的纪清飞快拉走。

翌日，纪清在客栈里独坐，听得门外笃笃之声，开门一看，又是曲空青。

曲空青眼神清明，恍若回到清醒之态。他站立门外，嗫嚅道：&ldo;实在抱歉，昨夜我……&rdo;

纪清摇了摇头，道：&ldo;没事，一时酒后无状，我不会放在心上。&rdo;

曲空青赧然道：&ldo;我那时真不是有心，我只是一时……一时口不择言……&rdo;

纪清摆摆手道：&ldo;没事，真的没事，你也没说错什么……&rdo;

曲空青再不说话，尴尬静了一阵，又问道：&ldo;你们住在这里啊？&rdo;

纪清低下头说道：&ldo;是的，我们受了门主之命，化作凡人装扮，自然也要与凡人同吃同住，才不致惹人怀疑。&rdo;

曲空青虽不知他们有何使命在身，但联系近日妖王兴兵南岭之事，心中已猜了个不离十，支支吾吾道：&ldo;那也好，也好……&rdo;

两人相对无言，两根柱子似的，静静伫立半日。纪清见他始终不言不语，开口说道：&ldo;歉也道过了，你还不走吗？&rdo;

曲空青轻嗽几声，终于鼓起勇气道：&ldo;介意……出来走走吗？&rdo;

纪清咬唇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步出客栈，行至河边柳树下。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路面到处俱成水洼洼的泥泞之地，纪清一个不慎，脚下打滑，险些摔倒。曲空青及时将纪清搀住：&ldo;小心！&rdo;

纪清轻喘口气，说道：&ldo;没事。&rdo;将头偏低，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

曲空青有些不自在，双唇张张合合，终是问道：&ldo;她……葬在哪里？&rdo;

纪清轻声道：&ldo;秋水门后山。你想去看看吗？&rdo;

曲空青摇了摇头，纪清轻轻道：&ldo;也好，不去看，便不会去想，不会伤心。&rdo;

曲空青闻言一愣，偏头看他，轻声叹道：&ldo;你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rdo;

纪清轻轻一笑：&ldo;是不一样了，人都会变的。你也该收收性子了，曲老阁主就你一个儿子，整日里在外游荡的，总难免叫亲人担心。&rdo;

曲空青知他近些年来与纪柔聚少离多，这番话表面听着是个劝勉之意，实则是在感叹自己与妹妹的分分离离。叹了口气，换了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ldo;是啊，我要回去天一阁喽，几个月不见回家，我家那老头儿估计也该想我了，说不好他怜惜我在外奔波受苦，回去后会免了我的罪行呢。&rdo;

纪清可有可无点了个头，说道：&ldo;正是如此。&rdo;

他从前待人接物便是一幅卑怯柔弱、不争不抢的样子，现下几月不见，性子中倒多了一股沉静气质。曲空青心中一动，打了个哈哈，挠头说道：&ldo;你现在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哈哈，你妹妹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大吃一惊。&rdo;

纪清轻声应道：&ldo;是啊，我明白得太晚了。&rdo;

曲空青又嘿哈几声道：&ldo;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其实我一直想说来着，你们兄妹俩的名字倒是起反了，你妹妹刚烈似火，名字中却有一个&lso;柔&rso;字，你性子温吞柔善，却偏偏叫&lso;纪清&rso;……&rdo;

纪清摇了摇头，缓缓道：&ldo;这个说法却对不上了。&lso;柔&rso;对&lso;刚&rso;尚能理解，&lso;清&rso;，怎么对都对不上&lso;温吞柔善&rso;四个字。应该换个说法罢，妹妹带柔，却是刚烈如火，哥哥带清，却是昏聩不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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