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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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ldo;商离行&rdo;在门外听得二人吵架之声，一时不知该退该进，迟疑间，不防南星突然冲了出来，他轻咳几声道：&ldo;南星，许久未见了。&rdo;

南星夺门而出，正是气头之上，怔了一下，才恭敬道：&ldo;见过商……门主。&rdo;

&ldo;商离行&rdo;随意应了一句：&ldo;嗯嗯，你与无念这是‐‐&rdo;他点点头，不经意迎头一望，顿时被南星怀中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吸引了全部心神。在南星手里的，是一件白色棉衣，棉衣里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婴童双目紧闭，雪白可爱，气息声却十分薄弱。他顿起怜意：&ldo;啊……好可爱的小婴儿，他是？&rdo;

南星却慌张地将婴儿挪至自己身后，抿了抿嘴，道：&ldo;商门主，你知道怎么去中洲吗？&rdo;

&ldo;商离行&rdo;颇觉惋惜，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婴孩好几眼，才回过头来，点点头道：&ldo;我知道，可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rdo;

&ldo;没什么，&rdo;南星神色黯淡，缓缓摇头道：&ldo;听说那里有根维天之柱，是真的吧？&rdo;

&ldo;商离行&rdo;道：&ldo;是的，维天之柱维持苍元世界的秩序，登上维天之柱可任意穿梭无限时空，不过自古以来都没人能轻易踏上去。&rdo;

南星凝神听着，点点头：&ldo;我知道了，谢谢商门主。&rdo;

&ldo;商离行&rdo;又引颈望向他怀中婴儿，好心提议道：&ldo;这个孩子貌似神魂有损，气息不顺，让白萱帮他看一下吧。&rdo;

南星垂眸看了那男婴一眼，道：&ldo;不必了，他生来命苦，受不得此等大恩惠，我自己会想办法救他。&rdo;

&ldo;商离行&rdo;跟他不熟，想了想，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于他，只给他一句可有可无的话：&ldo;也罢，只要你愿意回来，秋水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rdo;

&ldo;多谢商门主，我先走了，后会有期。&rdo;说完这话，南星又做了一礼，抱着那个沉睡中的婴儿，慌慌张张地走了。

&ldo;商离行&rdo;一直目送南星离去的身影，等他走后，才终于敲响了门：&ldo;无念，你还好吧？&rdo;

良久，屋内方传来无念黯然的声音：&ldo;没什么，大哥。&rdo;

他暗叹一声，一个两个都说没什么，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两人可是一个比一个伤心。

商离行静静旁观着这一场恍若旧梦的混乱，似有阵阵沉重的钟声敲打在心头。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有些迷茫，半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这番痴恋与坚持，最后是终得圆满，还是如无念二人一般不欢而散、无疾而终？如果最终也是落得如无念一般的结局，那还值得执着下去吗？

他一声苦笑：&ldo;无念啊无念，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大哥，为什么明明知道有你这样的前车之鉴，我却还是甘愿沉沦其中？&rdo;

……

谢留尘这边看到的，却又是不同的记忆了。

他见到一段藏于记忆深处的童年记忆，熟悉的乡间茅屋里，床沿坐着一人，低头垂泪。屋内堆满柴垛，角落里还煎着药，时隔多年，谢留尘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药味。

紧接着，他见到那个小小的自己迈着小步跑来，满脸疑惑：&ldo;南星师父，你又在哭了。&rdo;

南星忙擦了擦泪，道：&ldo;阿尘，你看错了，我没哭。&rdo;

&ldo;谢留尘&rdo;歪头看他，嘟起嘴道：&ldo;你就是哭了！还老耍赖！&rdo;

南星摇了摇头，道：&ldo;有人敲门了，阿尘快去开门。&rdo;

&ldo;谢留尘&rdo;哼了一声：&ldo;又是那个丑叔叔。&rdo;

南星拭干颊上泪珠，哭笑不得道：&ldo;你生父早亡，生母生下你时又受了惊，你生来神魂有损，是那个叔叔救了你。&rdo;

谢留尘听到那个小小的自己道：&ldo;可他就是长得很丑嘛！&rdo;

南星笑眯眯道：&ldo;傻孩子，容貌之美丑，正如璧上之颜料，多一分则稍显驳杂，少一分则略嫌寡淡，最难最讲究的，便是浑然天成四字。天地赋予的容貌，怎么能说丑呢？听话，快去开门。&rdo;

&ldo;谢留尘&rdo;满脸不愿，却一向听南星的话，蹭蹭蹭地小跑去开门了。不多时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汉子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南星起身离床，慢吞吞走向药炉：&ldo;那些人终于来了。&rdo;

那丑汉道：&ldo;是。&rdo;

&ldo;你要去应战？&rdo;

&ldo;是，我可能回不来了。&rdo;那丑汉道：&ldo;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们师徒的事，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弥补了。&rdo;

&ldo;我也等不到那时了，&rdo;南星缓缓将汤药倒入碗中，道：&ldo;那就将这件遗憾报答在人族身上吧。&rdo;

那丑汉面无表情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地停下脚步：&ldo;南星，你可曾后悔过？&rdo;

南星面不改色喝下汤药，涩声道：&ldo;无从选择，谈何后悔？&rdo;

那丑汉身形一僵。从谢留尘的角度望去，只看得到他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末了，只听他沧桑老迈的声音道：&ldo;我也是。&rdo;旋即大步迈出屋门去了。

最后的画面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支离破碎，谢留尘蓦地回神，神识重回现世。

他抬眼一望，商离行正孤零零站在不远处一株桃树下，低着头，望着满地花瓣。一阵夜风袭过，吹散地上残败的桃花，也吹动他黑色的衣袍一角，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中，就好像随时会乘风归去一般。

谢留尘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愚钝感到懊恼，‐‐他从来，都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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