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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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1页）

向晚宁欲想先将人降服，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先一步动了手。

剑光乍起，二楼上身影交错，向晚宁剑招快如飞影，却被逼得步步后退，应对起全力以赴的方景林来，再不如以往那般轻松。

向晚宁心中一黯，叹道：&ldo;多年来，他确实一直让着我。&rdo;

她这等情绪，表面上没有流露半分，但不断后退的脚步和渐趋减弱的剑意，却已经暴露了她优柔寡断的一面。

方景林游刃有余地拆解剑招，甚至还在她耳边说道：&ldo;师姐，早跟你说了，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你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做掌门。&rdo;

&ldo;住口！&rdo;向晚宁陡闻此言，秀眉一拧，剑势猛攻，又被激发出汹涌的战意，&ldo;你以为你就很适合做掌门吗？多年来你修炼不前，举止散漫，我早看在眼里！你何曾了解过这个身份下要承担的万千重担，你以为掌门真的好做吗？&rdo;

她被方景林寥寥几句话激得满腹怒火，几乎便是不容犹豫地催发剑意。

在她长剑再次刺来之时，方景林手中剑有一刹那的停顿，而后他停住剑势，任由向晚宁的剑刺透他的下腹。

剑锋薄如蝉蜕，透体而过。

方景林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身子直直倒落在栏杆前。

&ldo;方师弟！&rdo;向晚宁眼睛睁大，很快收回剑，半跪在地，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

&ldo;噗‐‐&rdo;艳红的液体自方景林腹部喷薄而出，顺着楼梯蜿蜒流淌，&ldo;滴答‐‐滴答‐‐&rdo;缓缓滴落到正殿地板上。

向晚宁低叹：&ldo;激怒我杀了你，又有什么好处呢？&rdo;

他们一起长大，向晚宁对他了解甚深，在他倒下那刻便已明白他的用意。方景林也是了解透彻她的性子，才那般出言相激，激起她的战意。

方景林被她抱在怀中，不住地颤抖地身子，炽烈的日光照射在他面上，他眯起双眼，恍若从一场颠倒迷离的梦中醒来。

他好像很多年没有见过日光了。有些刺眼，又有些怀念。

&ldo;师姐……&rdo;

&ldo;我在。&rdo;

&ldo;对不起……&rdo;

&ldo;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rdo;向晚宁轻抚他的鬓角，低声哀叹。

&ldo;对不起，师姐，其实，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rdo;方景林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ldo;魔尊被囚禁在云山的真相是我透露出去的，云相长老……也是我杀的……我还……打伤了贺七……&rdo;

向晚宁全身一颤，喃喃道：&ldo;原来，原来当年是你‐‐怪不得你一直在阻止我接纳谢师弟回云山，我以为你是真的在为云山剑宗考虑，原来你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rdo;

方景林却低低笑了起来，眼中泪光闪现：&ldo;是啊，我动手杀了门中长辈，还将它嫁祸给了一个无辜的师弟……&rdo;

向晚宁深吸一口气：&ldo;为什么你要杀害云相长老？&rdo;

&ldo;我好恨，我好恨，明明同样身为掌门亲徒，他们事事都只倚赖你，却从不肯重用我，甚至，甚至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rdo;

&ldo;所以你就一时起了杀心，将云相长老杀死在东岛的海岸边？&rdo;向晚宁深深闭上眼，&ldo;方师弟，你真是好糊涂啊……你瞒得我们好苦，如果是为了掌门之位，你要的话，师姐未必不会给你，可是你‐‐不该用这种方法！&rdo;

&ldo;对不起，师姐，我从那时候起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了，我压抑不住体内汹涌的杀意，我，我……对不起……师姐……&rdo;

向晚宁无声一叹：&ldo;你对不起的，又何止我一个？&rdo;当年因云相长老在天一阁上莫名身亡之事，连累玄思真人与谢留尘师徒被赶下山，从此在外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向晚宁想及此事，心中又是愧疚万分。

方景林声音断断续续：&ldo;因为，我欺骗他们，我不会伤心，可是我欺骗师姐你，我会很伤心很伤心……&rdo;

&ldo;他想让我来杀了你，最后，可是，我怎么可以对师姐动手呢？师姐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世上我最喜欢的人……我无论伤害谁，都不可能伤害师姐……&rdo;他说到这里，全身血液急速流失，语气也是气若游丝，&ldo;师姐，请代我向谢师弟和贺师弟说声对不起……&rdo;

向晚宁轻轻拍拍他的肩膀：&ldo;嗯，我会替你说的，先睡吧，睡醒来，一切就好了。&rdo;

方景林低低回了一声&ldo;好&rdo;，双腿抽搐一下，而后双眼一闭，再也睁不开来。

……

谢留尘几人慢慢走到她身后，静静站立，一言不发。

良久，向晚宁才开口：&ldo;你早就知道了？&rdo;

&ldo;是，掌门……&rdo;被何所悟扶住的贺七捂住胸口，愧疚地别过头。

&ldo;为何不早一点告诉大家呢？&rdo;

贺七沉默一瞬，道：&ldo;毕竟……也是同门师兄，有过练剑情谊，不到最后一刻……贺七总不愿他走到声名狼藉的那一步。&rdo;

&ldo;也是，说出去谁会信呢？谁会想到门中最大的叛徒是他方景林呢？&rdo;向晚宁轻抚着手下冰冷的躯体，&ldo;他的心思藏得太深太深，连我也毫不知情。&rdo;

谢留尘上前一步：&ldo;向师姐，请节哀。&rdo;

他们没有亲眼见到方景林身亡过程，但看到满地血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方景林最终选择了自己的方法，战胜了心中欲念，却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向晚宁叹道：&ldo;谢师弟，方景林死前说了，当年在天一阁上的云相长老是他所杀。他要我跟两位师弟说对不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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