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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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流（第1页）

（）自狼族入侵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明镇”都是亡灵共和国最热门的词汇，至少在东线全面崩溃的时间内，黎明镇的抗争和胜利是不可多得的亮点，也为政要们羞愧的脸颊上抹上一缕难能可贵的胭脂。这段时间内，如果你不知道点黎明镇的掌故，你都不好意思参加大议会的辩论；如果你不了解围战的始末细节，你都愧于面见执政官大人和大议长大人；如果你不懂的这场胜利在漫长的亡灵抗击狼族的历史中占据的重要地位和历史意义，你在原初之城的酒肆娼院里都不敢开口说话。好吧，正是这股风chao掀起了各位政要频繁访问黎明镇的高chao，仿佛黎明镇就是一座大金矿，谁都想去蹭几层金粉才罢休。而执政官、禁卫军将军和大议长不约而同地相继造访黎明镇使得这股热chao达到了顶峰。

“在镇公委宽敞而朴素的会客厅内，”《黎明镇ri报》时讯新闻栏目中写道，“亡灵大议会议长居伊·肖恩与镇长雅克·勒森巴进行了亲切会面，陪同人员有大议会议员代表团及黎明镇镇公委相关工作人员，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进行了深入的会谈。勒森巴镇长对亡灵大议会以肖恩议长为代表的诸位议员的到来表示热烈和诚挚的欢迎，并愿意与诸位议员共同分享和探讨在与狼族做长期斗争中取得的一点小小的经验，肖恩议长表示全体议员一定会以最真诚和最虚心的态度学习黎明镇抗击狼族的光辉事迹，宏大和发扬黎明镇不屈不挠的jing神意志和道德品质，并将进一步号召全国上下掀起轰轰烈烈学习黎明镇jing神的高chao……”

居伊·肖恩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放置于桌面上的报纸，下颌上的假胡子也如小鸡啄米般颤动不止，“很好，就按这个调门写，最好写成一个系列，让《原初时报》和《亡者之钟》全文转发，并增加编者按，高度评价此次出访的现实意义和积极作用。”他转头对站在身边的文书小毛姆吩咐道。

“《亡者之钟》上周才详细报道了执政官视察黎明镇战后重建工作的相关报道，之后《卫报》也刊登了安东尼将军检阅黎明镇镇卫队的文章，这次恐怕都不见得会刊发同类型的文章，而且……”小毛姆有些为难地挠了挠他毛发稀少的脑门，“他们的立场一向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肖恩打断了文书的话，“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改变立场！没有钓不上的鱼，没有上不了的娘们，也没有改变不了的立场，关键是看放在天平上的砝码够不够分量。”

待小毛姆走出房间后，大议长才想起把前来拜访的雅克·勒森巴先生晾了不短的时间，他语气平淡地向镇长先生略微表示了歉意。勒森巴面带尴尬之se慌忙站起躬身道：“大议长先生公务繁忙，是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肖恩示意他坐下说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次来访路途遥远，时间紧迫，任务繁重，本来以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禁不起折腾，但想到黎明镇的诸位同仁在前方流血流汗，我又安能在后方纵享清福呢，只怕自己于心有愧不说，连奥里西斯神也会怪罪地，呵呵……”

“大人心系黎明镇上下，令我等感动不已，实在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好了好了，”肖恩摆手示意，“这些虚头花脑的话咱们也就不要说了。此次来访，一来呢，慰问下饱经战火之苦的镇民们，二来是关心下黎明镇的议会建设情况，三呢，是我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心愿，来看看涌现了诸如阿尔、博格斯、奥尔根、鲁迪和波迪的英雄城镇究竟是什么样的。”

“哦，”勒森巴似有领悟，“承蒙大议长先生厚爱，也是他们的荣幸，只是现在他们蒙受原初之城召唤，前去参加一个绝密任务，具体行踪我们也不是非常了解。”

“哈哈，镇长先生多虑了，我只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关怀，也是惜才之心作祟罢了。我已垂垂老矣，五大种族的未来还要看他们。”

勒森巴一副大喜的摸样，“我相信有大人的照看，他们一定会奋发图强，为种族的繁荣昌盛做出应有的贡献。”原来又是一个来做无形投资的，看来阿尔他们的这个“绝密任务”不简单啊，他想。

“至于镇长先生你，在围战中的表现我也略有耳闻，但我想，过往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有勇气改进自身不足并敢于面对的人，非常了不起，我很欣赏你。”

镇长脸上一副惶恐的摸样，“实在令人惭愧，当时我也是迫于无奈，被乱兵裹挟出城的。最近常常自省，更觉得无颜面对众多镇民，可是战后的黎明镇百废待兴，容不得我有半分退避思过的时间，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我一定会在恰当的时机将镇长之位让于能人贤士的。”当然是要在有更好的位子的前提之下。

“过谦了，”大议长捋了捋下巴上的假胡子，“放心，只要你致力为国家效力，为种族效力，我保证你不止于今天的身份地位，而且我本人对于你们萨霸特的一些观点还是颇为赞同的，懂得因地制宜和变通之术，不像某些氏族，顽固地像神王河里的石头……”

勒森巴一幅大喜过望的摸样，“多谢大议长先生抬爱，我代表萨霸特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漂亮话谁都会说，说的人多了，听起来也就不那么漂亮了，所以至今萨霸特依然屈居于卡玛利拉之下，他想道。

当勒森巴转身离开房间后，肖恩满脸热情洋溢的笑脸顷刻间化为一脸的冷笑。“言语即刀剑”，他只是从鞘内拔出了一半的利剑。雷电和和风还未在天空中出现，利剑和蜂蜜都仍在他的手里，许多jing心准备的底料还没机会抛出来，信徒们就已五体伏地，不管是否真的心悦诚服，这让他并没有享受到多少攻城拔寨的兴奋和成功的快感。相比于萨霸特，卡玛利拉们虽然像神王河里的石头，除了顽固，却也坚硬。

他摇动书桌上的铃铛，小毛姆推门进来。

“准备下，明天我们返程。”他说道，是啊，既然目的已达到，还有什么必要留下来看着镇民们饥饿的脸孔呢。至于那个信奉旧神的大脑袋，奥里西斯信徒还不觉得他有上台就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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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议长先生和镇长先生相互打着哑谜的同时，另一场会谈也在同步进行中。

神祠内那个隐秘的小房间，自从齐娅大妈介入萨巴鲁祭司的ri常生活之中后，小屋内的卫生情况比原来改善了许多，曾经错乱无章，胡乱摆放的物品，都归位于其应该所在之地。

萨巴鲁祭司与秘密来访的五神教总主教纳西拉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许久，纳西拉抚摸着手中的纯金法杖，率先打破了这种凝固的气氛，他叹道：“老朋友，这么多年不见，你身上的部件越来越少了。”

萨巴鲁用他完好的左眼盯着纳西拉的两条橡木腿看很长时间，才幽幽地说：“你不也开始像棵老橡树了么？”

“呵呵，”总主教大笑，“尘归尘，土归土，等我们将此身彻底还给诸神的时候，也就圆满了。”

“对你而言是诸神，对我而言只有一位主神和两位神在世间的代言人。”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的先辈争论了近一千年，咱们俩也吵了有一百多年了，依然没有结果，纵然你的力格巴神会时常在你的耳边低语，可我的五神也经常会在我酣眠之时入梦来，是非对错，我看还是暂时搁置为好。”纳西拉坦然地说。

“先有旧神，后有新神。”萨巴鲁依然执拗地咕哝了一句。

纳西拉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再对此话题发表任何言论。

萨巴鲁指挥着双手调整了一下脑袋在架子上的姿势，沉吟了片刻，说：“不知道黎明镇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烤炉上的肥蛆，短短时间内，引得列位大人纷纷来访。”

“只能说我们的鼻子都太灵敏了。按照以往的惯例，狼族入侵，劫掠千里，杀人无数，遍地硝烟，处处焦土，然后原初之城派出大军，小打几仗过后，狼人退回利齿草原，双方都号称取得了大胜，该升官的升官，该奖赏的奖赏，可实际上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边境的城镇和镇民。黎明镇围战的胜利，对于亡灵共和国这个大池塘来说，是一次不大不小的例外，就像在死水微澜中扔进去了一颗小石子，引得阵阵涟漪，说不定就会掀起大风浪呢。所以啊，未雨绸缪，行一望三，该拉拢的拉拢，该站队的站队，该排除的排除，也是应有之举。而我们这些神的使者，只需要守护好神创造的这个世界，让她不要偏离大方向就足够了。”

“那你让阿尔他们去参加绝密行动是什么目的？别告诉我说是什么神的旨意。”萨巴鲁紧盯着总主教浑浊的眼睛问。

纳西拉又开始摸索他的纯金法杖，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你提交给黎明镇镇公委的关于阿尔·德·弗雷德的种族鉴定报告正锁在我办公室的密码箱内，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的报告是如实描述的么？”这回换成了纳西拉紧盯着萨巴鲁那只完好的右眼问道。

伏都教祭司沉默了，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烧瓶内的溶剂依旧汩汩不停地蒸腾。

“好吧，我明白了。”纳西拉叹了一口气，“不光只有你们旧教的圣典里有关于神使降世的描述，但我希望这仅仅是个巧合。”他又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遍《五神圣约》中关于神使降世的内容，往往都是与世人**、堕落、愚昧和不敬神等先决条件相联系，唯有大变方有大治。“如果是真的，且先看他如何渡过这一关吧。”他喃喃地说道。

“能不能先保守这个秘密。”萨巴鲁说。

“这个秘密对你我而言，都一样过于沉重。”纳西拉看起来更加疲惫了，“这代表我们共有同一个神使，是不是有点滑稽？”

“愿力格巴大神宽恕。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伏都和五神其实是一体二枝的，我们的神之代言人之一巴隆·撒麦迪大人不也正是你们的逆五芒星之一角么？”

“还真是够大逆不道的。”纳西拉轻笑道，“不仅仅是伏都和五神，据说圣熊科斯塔大人对他也是相当重视呢。”

萨巴鲁灵活的双手在他的大脑袋前合十，“伟大的力格巴大神，愿您给予您迷茫的仆人以指引，我必按您指出的路前行。”

五神教总主教也在内心暗暗祈祷，“如果这只是考验，请先拨去我眼中的迷雾，荣归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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