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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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我再次望向露西的位置，那空荡荡的地方并没有女孩儿的幻像，但似乎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注视着我。这感觉我前两天也体会过，当我一个人站在雾气弥漫的公路上时，当我浑浑噩噩地睡在床上时，这被窥视的感觉都会从角落中蔓延出来，让我不寒而栗。

此时隐隐约约的电子铃声从外面传来，划破了空气中的静谧。我抬起手表看了看：已经到了莎拉放学的时间，我得去接我的小公主。

大概是翻出通风孔花了点时间，加上我又得稍微整理一下仪表，所以当我快步绕过围墙，朝学校的大门走去时，很多孩子已经被接走了。

高年级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离开校园，而低年级的则和老师站在一起，唧唧喳喳地互相打闹。不断有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离开，等到我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只剩下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儿和我的小公主了。

&ldo;对不起，宝贝儿。&rdo;我充满歉意地对她说，&ldo;我没开车来，咱们也许可以散散步。&rdo;

莎拉皱起眉头看了看我：&ldo;爸爸，你在路上摔了跟头吗?瞧你衣服上的灰，还有你的头发……太脏了!&rdo;

我狼狈地笑了笑：&ldo;实际上我摔了两下，你知道，大人长得太高了，常常看不清楚脚下的东西。&rdo;

莎拉同情地望着我，表示她很理解。

我对莎拉的老师皮特夫人说了谢谢，她是一个很和蔼的中年妇女，有一双细小而温柔的蓝眼睛，莎拉非常喜欢上她的手工课。大概是我的样子确实太奇怪了，连她的嘴角也挂着极力掩饰的笑容。我心中一动，走上去和她攀谈了几句，说了一些莎拉的情况，还有刚刚去世的老师沃伦太太，然后又提到我过去在这里上学事情，并且遗憾地表示自己的毕业年鉴已经遗失了。

&ldo;哦，这您完全不用担心，林肯先生。&rdo;

皮特夫人安慰我：&ldo;每一届学生都有资料，您可以重新再复制一份。&rdo;

&ldo;太好了，谢谢您，皮特夫人，到时可能我会拜托您帮忙。&rdo;

&ldo;不用客气，林肯先生。&rdo;

一只小手偷偷地拉了拉我衣服，我低下头，看见莎拉苦着一张脸：&ldo;我饿了，爸爸。&rdo;

&ldo;好的，宝贝儿，我们马上就回家。&rdo;

我们和皮特太太告辞，沿着人行道往家里走。

我牵着小公主的手，给她买了一个幕司蛋糕，她愉快地用舌头舔嘴边的奶油，看上去就像个小天使。

&ldo;女孩子吃太多甜食会发胖的。&rdo;

&ldo;哦，关于这个我觉得将来再考虑吧。&rdo;莎拉得意地对我说，&ldo;其实我每天都参加拉拉队的舞蹈训练，我的热量补充与消耗都很科学。&rdo;

我笑起来，看着她灿烂的金发觉得非常幸福。但随即想起来的一个事情让我心里微微一动，就像飘过了一片阴影。我忍不住用开玩笑似的口气问道：&ldo;对了，你认识了新朋友，是吗?&rdo;

&ldo;马丽、安吉拉、伊丽莎白……很多很多!&rdo;

&ldo;我看见咱们的&lso;尼莫&rso;少了三条，只有七条了，怎么，你把宠物送给新朋友了?&rdo;

&ldo;哦，爸爸，我不会把尼莫们送出去的!而且，我们的小丑鱼本来就只有七条呀。&rdo;

她笑着对我说，嘴角有一小块洁白的、刺眼的奶油。

第7章死神巡猎

我喜欢的宠物是那种带有柔软长毛的大狗，比如圣伯纳犬，或者是安德烈那样的金毛猎犬。可是因为索菲对狗儿和小猫都过敏，所以我一直都没法养一只。现在莎拉有了水生的朋友，我猜实际上她更喜欢观赏型的宠物。

我靠在沙发背上，直勾勾地盯着那巨大的水族箱，柔和的灯光从底下透上来，把水照得绿阴阴的，那些加氧器制造的气泡不停翻滚、上浮，在水面爆出一个接一个的水花。七条小丑鱼橙白相间的身体挤在一起，徒劳地在玻璃缸上撞来撞去‐‐它们在逃避身后的那条灰色怪鱼，我能感觉出来。但是它们无法避开，那层透明的屏障挡着它们、拦着它们，即使再害怕也逃不出去。更可怜的是，它们却始终不明白到底是么东西在阻止自己，甚至不知道即使有可能穿破屏障，外边的世界也不见得是天堂‐‐出去对它们来说只会得到更可怕的&ldo;死亡&rdo;。

我的肌肉僵硬，鼻子里老是闻到旧教室中那股霉味，恐惧就好象尾随着我，从那里一直来到家中。我不能说出我在害怕什么，因为我担心一旦说出口，隐形的恶魔就会显现出来，吓倒索菲和莎拉。

我觉得自己很累，却没有可以倾诉的树洞，此刻最亲密的人反而成了最不能分担我痛苦的人。

我朝厨房的方向转过头，看见索菲和莎拉在流理台前一起削马铃薯，她们就好象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无忧无虑。我的脊背更加弯曲，全身充满了疲惫。

这个时候索菲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我的视线，她的唇边绽放出一个微笑，让我发现自己一个人呆在客厅太冷清了，于是朝她走过去。

&ldo;嘿，马修，你饿了吗?&rdo;

&ldo;是的，不过看起来还得等一会儿。&rdo;我看着莎拉笨拙地使用削皮器，摇摇头。

&ldo;我已经弄好了点洋葱饼，就在烤箱里。&rdo;索菲指了指后面，&ldo;你要先吃点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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