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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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像彭雨这样能够一直以自身实力为所欲为的毕竟是少数，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对他和罗玉之间的&ldo;交情过深&rdo;颇为不满，只是碍於师祖的面子一直不敢说话罢了，其中，自然也因为宗人谷和星宵派之间关系不错，罗玉更是从未给宗人府带来什麽麻烦不无关系。不然的话，任你关系再好，关系到门派利益也是不能让步的。

谷玄无视了那些不善的目光，径自问了店老板，找到了彭雨。也不说话，当下就直接跪在了坐在窗前的那人面前，以头触地，道：&ldo;求师父饶祈然一命!&rdo;

彭雨手捧一杯茶，眼睛看著窗外，不急不徐地道：&ldo;你当真为他愿意如此牺牲?&rdo;

&ldo;师父为了罗前辈不也一样?&rdo;

&ldo;我们不同，如果我不是没有那弥补之玉，也未必能下得了狠心这样做。&rdo;彭雨这话说得缓慢，似乎从肺里挤出来的般，&ldo;一百五十年，只是白驹过隙，等到最後时分，即使你後悔也来不及了。那祈然因为你可以享无边风光，得知天人合道，你甘心?&rdo;

&ldo;如果换作在我离开宗门前，我定然回答不甘心。&rdo;在彭雨面前耍花样是没有意义的，谷玄抬起头来老实答道，&ldo;可是当我刚才见著他，我就知道，我甘心。&rdo;

彭雨长叹一声，把手中白玉瓷杯放回桌上，转过脸来道：&ldo;你只是和他有了双修之实，互相气息融汇，所以对他有欲望、有感觉，但你怎麽就能肯定这是出於自我意愿?&rdo;

这个问题令谷玄一怔，答不出来，片刻後又急急道：&ldo;可是我们互为对方的心劫破绽!&rdo;

&ldo;你们之间的交往不过是那短短一月，共渡一夜，之後便隔了这麽多年没有见过。你了解他多少，又知道他多少?&rdo;彭雨继续道，&ldo;你怎知他不会在弥补了你这个破绽後，变作那个无情无波的修者。那些成就至高大义的修者们，哪一个不是心如古井的?哪一个不是最终解决了心劫的?你现在来为他求命，为师只是不想在你陨落之後，看他弥补了心劫，一人得道。&rdo;

谷玄皱起眉头，正想说什麽，却见彭雨做了个阻止的手势：&ldo;你现在暂且不要回答我，这次秘境之後再说。&rdo;见徒弟仍然盯著自己，便带著几分冷笑道，&ldo;你还有什麽要说的?&rdo;

&ldo;罗前辈……&rdo;

彭雨那英俊的面容沈了下来，半晌後重新把视线扭向窗外：&ldo;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你也最好不要插手。&rdo;

谷玄知道彭雨看不上去放浪不羁，但内心意志强烈，他所决定的事，即使是授业恩师也不能改变。以前师祖不能让他为了自己放弃罗玉，现在，他一个关门弟子也同样不能让他为了自己接受罗玉。

&ldo;师父，无论徒儿最终如何结局，这一生都无怨无悔。&rdo;谷玄清郎地道，&ldo;有多少人以为参透天人合一，就可以傲视苍生，可是，心头无喜无波，又有意义?石头可以存在千秋万载，在世间却始终留不下自己的痕迹。徒儿不要那样的长生，宁愿如同星辰陨落，至少光芒可以令所有人记住!&rdo;

停了片刻，谷玄认真无比地道：&ldo;徒儿不後悔!&rdo;

长久的沈默之後，彭雨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赶走了谷玄。等门扉轻轻合上，他站起身，凝视著窗外变得黑沈阴郁的天空，喃喃自语道：&ldo;不後悔……唉，这天下，有多少人就栽在了这个不後悔上，只可惜，等到後悔时却已是悔之晚矣。&rdo;

第二天，是秘境推算的开启之日，虽然天色飘著毛毛雨，黑云沈积，但是所有到达的门派仍然齐聚山顶湖泊，静等秘境开启的一刻。

☆、第五节

那湖泊之水来自於山顶雪水，历经山溪汇集，矿物沈淀在湖底，呈现出透明的缤纷色彩。一汪汪圆满地生在山顶之上，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一颗颗宝石。

&ldo;灵气充郁，风景玫丽，真是天山造化哪。&rdo;白玉一见之下便感叹道，惹得弟子们一阵附和感叹。

谷玄在一边看了不禁叹气，昨晚後来又与彭雨谈了谈，才知这白兰宗师新晋晋阶，为人性格软弱、善良好欺，那些个普通弟子只是求一求，他便抵抗不住收入门下，也不管资质如何、性情怎样。再说了，弟子众多，师父只有一个，怎可能教出个好来?

是以，虽然这一路上白兰的弟子对他多是语带讥讽，眼神不屑，他也懒得与这些人一一计较。

只可惜，他越是如此，白兰的弟子就越是不爽，如果不是昨晚白兰一再嘱咐不可去惹谷玄，他们早就群起而攻之了。虽然白兰是新晋宗师，但是门下弟子众多，其他宗师弟子中，打得过的懒得与他们计较，打不过的也不敢惹他们，一时间他们这新晋派系居然在宗人谷中风头无二。

谷玄却知道，谷主派彭雨和白兰同行，私下肯定不安好心──八成是想借彭雨之手挫挫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越是明白其中的关节，他越是不愿意落他人口实，一路上都表现得老实厚道，眼不斜视。

湖边早就聚集了众多门派，各自占据了一块地方，各使妙计遮雨。星宵派占据了一块突出湖面的码头，旁边站的门派一见宗人谷出现，便悄然无声地换了地方。

谁不知道星宵派的罗玉与宗人谷的彭雨是过命的交情，这些年头，一个晋阶，另一个不久後必然晋阶;一个遇上麻烦，另一个必然不久後就会尾随而来，俩人焦不离孟、同进共退，比许多大难临头各纷飞的双修道侣都要长情，若不是彭雨那一派清朗正气的模样，许多人恐怕还以为他是迷恋罗玉的风流潇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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