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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她正要低头，蹲下身与江秋白一道收拾，却不留神撞见满掌血。

他捏着瓷杯碎片，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曲红绡大惊失色，&ldo;你这是做甚么?&rdo;

江秋白一动不动，任由她将手掌抢过去，曲红绡替他将手掌掰开，浸了血的白瓷片掉落，曲红绡抬起头，额发的覆盖下，看不清他的脸，她问道：&ldo;当真，这么想离开么?&rdo;

他不说话。

曲红绡道：&ldo;那就……离开一阵罢。&rdo;

江秋白倏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蘸着一点湿润，&ldo;不，我不会勉强你的。&rdo;

&ldo;但你在威胁我。&rdo;曲红绡看了眼他的手，虽是武将，但她也像普通女人随身带着干净的帕子，替他将血痕缓慢地擦去，动作不可谓不温柔，江秋白心里柔情荡漾，倘若她一直对他这么好，他什么苦楚，什么委屈都愿意忍受的。

&ldo;我也不是很想走，只是……&rdo;你的决定对我才不同。

曲红绡懂了他的话外音，语气不自觉低沉了下来，&ldo;你知道，我为什么决意跟着世子么?&rdo;

&ldo;不知道。&rdo;曲红绡来的时候，江秋白还只是军营里一个不出彩的喽啰，谁来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一个乡巴佬。

曲红绡缓缓道：&ldo;我以前跟着师父在陈留落雁山学艺，是夷族兵突然闯入，他们大肆烧杀，放火烧了我师父的山。师父腿脚不便，夷族人劫掠之后，只有我活了下来。&rdo;

江秋白手心一紧，险些又将指甲掐入了伤口之中。

曲红绡沉默了一瞬，扭过了头，&ldo;我十五岁一个人漂泊了许久，拿着我的刀。最难过的时候，雇主买通我，让我做杀手。酬劳丰厚，我接了。但，事成之后，我发现自己杀的人是忠臣良将，曾追随容桀杀敌立功的陈留肱骨。我知道错杀了好人，从此放弃了杀手营生。无论谁，出多高的酬劳，目标又是怎么十恶不赦，我都不肯接手了。&rdo;

江秋白没听说过这段往事，声音一涩，&ldo;可你，这样怎么过活?&rdo;

曲红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ldo;快意恩仇的刀客，没有戏文里白马啸西风的肆意，也是一个人，我没了杀手这碗饭之后，再没有了吃饭的地方，流浪了两个月，奄奄一息地倒在前往陈留主城的官道上。&rdo;

&ldo;是……世子救了你。&rdo;江秋白简直不忍回想，倘若不是世子……他的嗓音又涩又哑。

曲红绡颔首，&ldo;是。世子是陈留的主心骨，他一战成名，是令忽孛闻风丧胆的军魂。我想跟着他，报答他的一饭之恩，为师父报仇。我心里想的很多很多。如今，既然世子这么说，我这恩情算是还了，我……我算是自由了……&rdo;

可江秋白回想方才曲红绡看信的神情，谨慎地微微凑过脸颊，&ldo;可你，并不开心。&rdo;

曲红绡垂下了眼帘，&ldo;压抑太久了，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rdo;他一怔，暗道自己多心之后，曲红绡捧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托了起来，柔软的红唇温柔地亲吻了过来，将他的伤口轻轻覆住。

她做一切，神情还是冷硬的，可是江秋白暖得胸口漫涨，不知说什么话，又怕说错了话教她心里难过，连安慰人都不会，手忙脚乱地舞了一会儿，直到曲红绡将他拉到床边，取了床头的上药，轻柔地给他涂抹。

她的手指常年握刀，指腹显得有几分粗糙硬实，却撩得人心痒，江秋白心里一松，被碎瓷划破的手掌蓦地一股生疼，痛得他连鼻子带眼睛都是一歪。趁着她给自己缠纱带，他凑近了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眼睛，&ldo;跟着我好不好，从今以后，我做你身边唯一的男人。不会像你师父那样离开你，也不会像世子对你有所求。&rdo;

曲红绡手指一停，蓦地一笑，&ldo;我师父是女人。&rdo;

几乎不怎么见过曲红绡笑，江秋白背着明艳的笑靥晃得眼晕，差点一股热液从鼻中溅出。

曲红绡的食指点在他的手背，悄声道：&ldo;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没有所求么?&rdo;

想到每晚的缠绵旖旎，这个男人哪来的脸面对她说，他对她一无所求?

江秋白厚脸皮，也禁不住脸热，&ldo;我，我要不……&rdo;后头的话没说出来，他紧张地在床上乱摸的手忽地一刺，江秋白立马痛得嘴歪眼斜地一抽手，&ldo;这是什么?&rdo;

说话间来不及阻止，江秋白掀开被褥，只见一只小簸箕，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彩色针线，还有几根细长的绣花针。刺中他手指的，正是这么一枚小小的&ldo;杀器&rdo;。

&ldo;这是什……&rdo;江秋白正要问，她已经漠着脸背过了身去。

江秋白怔了怔。虽然知道她会使梅花针，可这么多丝线，总不至于……

她在为自己学女红么?

江秋白眼睛一瞪，一股灼热从胸膛窜起来，蔓延到了喉咙口。红衣衫的媳妇儿，冷着脸别扭的姿态，真是……太可爱了!

&ldo;媳妇儿……&rdo;

又要不正经了。

江秋白将小簸箕拎起来往脚边一放，不待曲红绡说话，将人的腰肢一抱，就送上了床榻，堵住她嘤嘤不休的红唇，一阵翻云覆雨地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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