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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路中学到站前,需要步行走过横、竖两条街以及一个天桥,王吒刚走上天桥的台阶,从上面下来一人,正是他的同学兼老乡,苗培成,那个还未正式见面先扣了他60个豆的家伙。
王吒假装没看见闷头继续往上走,他懒得和这种小人打交道,苗培成却笑呵呵的冲他打招呼,他刚想客套一句,结果苗培成接着跟了一句:“你这大包小裹的不去学校是要往哪走啊?不会是想辍学去唱二人转吧?”
王吒一听大惊失色,这苗培成身上也背着两个大包,显然是刚从家来,何况连孟老师那他都没说实话,这货是开挂了吧,不然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干啥呢?
淡定,淡定,一定是巧合,他就是瞎哔哔的,王吒也是呵呵一笑:“这你都知道?吗的,看来老子一定是吃了假药,什么鸟毛肠虫清,不但没驱虫,反而让老子肚子里的蛔虫都幻化成人形了。”
苗培成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也不见他生气,将话题一转:“诶,对了,王吒,那天欢送会你没去,可是气坏了翠花、如花两姐妹,她们一直骂你是负心汉,不讲信用,你到底把人家咋地了?”
苗培成说完暧昧的看着王吒,笑得更灿烂了,就像菊花盛开一般。
“哦,你说这事啊,之前我和她们见面时曾无意间聊起过你,她们说你是个单身狗。单身狗你知道啥意思不?意思就是单身的人不如狗,我马上就不乐意了,我怎么能允许她们当面这么侮辱你呢?于是我就昧着良心说其实你有对象,就在咱们初中女同学之中,她们自然就追问是谁啊,我就说等欢送会时见面我给她们指出来。哎,后来眼看着要到欢送会的点了,我实在没法往下编了,就没去。”
“可拉倒吧你,说得好像你有对象似的,别以为你把自己打扮成二傻子上戏台上耍耍狗驼子,逗大伙一乐,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老招小姑娘们稀罕了,你呀,没戏”
“行了,招人稀罕总比讨人嫌强,算命的说过,说我命犯桃花一朵朵,每朵都有新结果,所以我的命已经有人为我操心了,就不劳烦你了昂!”
王吒说完迈步就上了台阶,扬长而去,这苗培成净唠些废嗑,简直在浪费生命。
两人擦身而过,没多久,王吒手腕上的欢乐手表便震了一下:
“欢乐豆-20,来自苗培成”
损色,这小心眼劲,真是连我都自叹不如啊……
过天桥打了个车去东门,也就是承旭门的县民间艺术团。
在门卫那里做了访客登记,同时问清了团长办公室所在,王吒直奔二楼。
王吒来的时间挺巧,今天早上县民间艺术团的两队下乡演出人马刚刚回来。
从7月初出去,小两个月了才回来,自然要休整一番,开开会总结一下演出的成绩和不足,同时部署下一阶段演出任务,全员会议定在了下午,这会团长张子鹏正在办公室与业务团长王成交谈。
王吒敲门进来,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我是来毛遂自荐的,然后给出了三个理由:第一,他是九岁红的徒弟;第二,他有自己原创的歌曲;第三,他在前不久刚刚随团在乐民镇进行了6天的演出,并且深受观众们喜欢。
张子鹏看上去应该比胡国兴还大上几岁,将近50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他一边安静的听王吒说话,一边细细打量着王吒。每年想进团里的人不计其数,有凭真能耐的,也有靠关系的,但无一不是通过统招进来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过了招生日期自己找上门来的。王吒外形条件确实不咋地,但这小伙子言语中却散发出一股子自信,虽然由于他眼睛小看不太清他的眼神,但听上去却不像在撒谎。
正好胡国兴已经把乐民镇的演出工作总结交了上来,张子鹏打开来看了半天,才在其中发现了王吒的名字,虽然只是说他代替了生病的胡大伟演出,其他并无交代,但这已经足够说明王吒并没有撒谎。看样子九岁红的这个徒弟可比那小沈强多了,张子鹏与王成交换了下眼神,然后让他把王吒带到了会议室,说是要研究一下。
王成从会议室出来后叫上了胡国兴到办公室,一听王吒竟然要来艺术团,他当然不同意了,理由也是相当充分,王吒表演形式与专业团体格格不入,哗众取宠而已,而且不听领导劝阻一意孤行,实在不值得为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破例。
张子鹏是十分了解胡国兴这个人的,胡国兴对王吒的全盘否定,不但没打消他的想法,反而更坚定了,于是便详细问了下王吒的演出情况。
听完后张子鹏立马对王吒的小品起了兴趣,这表演形式挺新颖嘛,人家也没耽误正戏,最重要的是观众们还都喜欢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不行咱们就在考试中让他现场表演一个小品,让所有评委老师一起来看看到底怎么样?人家不管怎样也算解了你燃眉之急,这样对人家太不厚道了吧,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九岁红咱也该给这孩子一次机会不是嘛?
张子鹏一番表态后,王成也表示赞成张子鹏,不过他也不想把胡国兴得罪狠了,考试的机会可以给,但既然是破例招收,又没有其他学员做对比,这个录取标准最好重新制定一下。
胡国兴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便顺着王成说的,提议把以往考试打分制改成投票制,5个评委中3个以上赞成方可通过,两项考试总成绩需要8票以上才可录取,而且为了避嫌,九岁红不能参加。
半个小时后,县民间艺术团的会议室里,来了五位考官,团长张子鹏,副团长胡国兴,业务团长王成,资深演员周红梅,还有一位竟然是九岁红。张子鹏同意了胡国兴近似严苛的投票考核标准,但却坚持让九岁红照常参加,如果王吒没有那能耐,就算九岁红有失公允给了他两票又无济于事,何况九岁红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沈雪也是考了两年才考进团里。
王吒从九岁红看向他的眼神中隐隐感到她似乎不太欢迎自己的到来,还挺记仇……
听完了特意为他制定的临时考核标准,王吒表示没有异议,事实上他不同意也不好使。
歌曲部分,王吒唱了《咱们屯里的人》,王吒得了3票,胡国兴理所当然的给出了否决票,而另一张否决票竟然出自九岁红。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也就意味着王吒被宣判了死刑,因为相比戏曲考核,歌曲是相对简单的,按照以往打分制,戏曲考核很少有5个评委同时给出合格以上的分数。
胡国兴已经暗自露出了得意的小微笑,他是纯粹为了报复,而九岁红今天的举动并不是泄私愤,王吒固然可恶,但主要原因还是在王家住了几天,通过与冯巧云的聊天中,知道了她最大的心愿还是让王吒上大学,二人转假期唱着玩玩还行,哪能真去唱一辈子呢。
正因如此,九岁红才在歌曲部分就投了否决票,她也仿佛看到了王吒即将一脸失望的回到高中课堂,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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