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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武英殿，案头奏折纷乱，堆积如山。地榻上，崇祯昏睡着，面目惨淡。忽然，殿外传来一片淅淅漓漓之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又像是在下雨了。崇祯醒来，半净着眼，吃力问：&ldo;下雨了么？&rdo;无人回答，连侍驾的太监都不知到哪去了。崇祯坐起身，叹口气，柱着一支杖，向殿门走去。

殿门吱吱地开，崇祯推门出来，一看，大惊！从他脚下开始，王承恩与众王公大臣跪了一地，从玉阶一直跪到宫外，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他们每个人都在激动地抽泣着……崇祯克制着惊慌，闭着眼，全身都在发抖，颤声问：&ldo;洪承畴战败了吧？！……&rdo;

王承恩流着老泪，抬头嘶哑道：&ldo;秉皇上，洪承畴扬嗣昌飞马报捷，官军在滁洲大捷，四十万流贼，整整杀掉了三十八万！&rdo;崇祯惊得瞪大眼：&ldo;胡说，胡说！……前天还秉报连失了三城，滁洲告急了。&rdo;王承恩泣道：&ldo;秉皇上，那是洪承畴扬嗣昌的诱敌之计！他们连失城镇，就是为了把贼养肥喽，养傻喽，再诱入死地，一鼓聚歼！&rdo;崇祯仍然不敢信，颤声问：&ldo;这……是真的么？&rdo;

&ldo;千真万确！皇上啊，洪扬二臣，不但剿杀了三十八万流贼，还生擒了贼首――闯王高迎祥！从今往后，中原大定了……&rdo;王承恩双手奉一折，&ldo;这是飞马报来的急奏。扬嗣昌星夜将高迎祥押解赴京，此刻已过了西山，最迟后天，就可以进京献俘了……&rdo;

崇祯一把扔开龙杖，接过奏折，手抖抖地急看。

王承恩泣道：&ldo;还有，扬嗣昌把十八万精锐也带回来了，原封不动地还给皇上。&rdo;崇祯看罢，不禁手舞足蹈同时也声泪俱下，又哭又笑，仰天长啸：&ldo;天哪！贼灭啦，贼灭啦……&rdo;这时的崇祯，已经完全忘了帝王之尊，他因为幸福过度而近乎失态。身体摇摇欲坠。王承恩扑去扶住崇祯。众臣仍跪地未起，一片呜呜痛哭。用高低不同的嗓声，从四面八方与崇祯交相呼应：贼灭啦，贼灭啦……

哭声、喊声、笑声，充溢天地间。

紫禁城各处的宫廷都回荡着：贼灭啦！贼灭啦……

太监、宫女、奴仆，都在惊喜叫嚷：贼灭啦！贼灭啦……

周后坐在坤宁宫梳妆台前，临镜整容。她慢慢地擦去脸上脂粉，现出日渐明显的、真实的衰容。她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胜悲凉……

突然，宫外传来&ldo;贼灭啦！贼灭啦！&rdo;的喊声，她惊讶地起身，呆住了。

武英殿门前，崇祯拭泪，咬牙切齿：&ldo;传旨，后日午时三刻，午门献俘。朕要把高迎祥碎尸万段！朕要用他的人头、心肝来祭祖告天！&rdo;众王公大臣齐声呼应：&ldo;遵旨。&rdo;

崇祯猛然想起了什么，问王承恩：&ldo;洪承畴呢？他现在何处？&rdo;王承恩秉道：&ldo;洪承畴人不解甲，马不下鞍，正在追杀残余流寇，以求不留任何后患！&rdo;崇祯感叹地道：&ldo;好好！忠臣哪！……忠臣！&rdo;

周后又坐在梳妆台前，而这次，她正在兴奋地上妆！她用各色脂粉，将自己装扮得既年青、又美丽。她不时冲着镜中的自己，发出喜悦的微笑……这时候，一个身影轻轻入宫，走到周后身边。周后感觉到了，低低地呻呤：&ldo;皇上……&rdo;崇祯低声道：&ldo;爱妃。&rdo;周后转过身一看，大吃一惊。崇祯已重着龙袍、金冠、玉带，显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一下子年青二十岁！

周后惊道：&ldo;皇上。您……您……臣妾不敢认了！&rdo;崇祯感慨地说：&ldo;爱妃，朕想你们哪。你们都好么？&rdo;周后泣不成声。崇祯道：&ldo;别哭了，中原流寇灭了！大明内患已除，从此就要振兴！&rdo;&ldo;总算是盼到这天了……&rdo;崇祯将周后搂进怀里，两人默默流泪。稍顷，崇祯忽道：&ldo;爱妃啊，赶紧给朕做一碗燕窝鱼翅羹吧，朕都要馋死了！……&rdo;

周后惊喜地看着崇祯，突然&ldo;哇&rdo;地一声痛哭起来……万语千言，无限辛酸，俱在痛哭中。崇祯连忙劝慰。周后终于拭去眼泪，高兴地连声道：&ldo;皇上稍候，臣妾这就去御膳房，就去！&rdo;周后匆匆奔出宫。崇祯目送她远去，喜悦地打量着四周。接着，步入内室。

内室，陈圆圆正在给小皇子喂食，她用一只小银勺，舀起一勺米汤，送到小皇子嘴边。小皇子手中抓着半个饼子，朝进来的崇祯哇哇乱叫。&ldo;陈圆圆。&rdo;崇祯笑道，&ldo;这几个月来，皇后和皇子都受了不少苦吧？&rdo;崇祯坐在小皇子旁边，打量小皇子，吩咐陈圆圆：你跟我说说。陈圆圆道：&ldo;皇后娘娘，对粗茶淡饭倒不觉苦。最苦的是……是……&rdo;她看了看崇祯，说，&ldo;是皇上您不准她相见。&rdo;

崇祯愣了一会，又问：&ldo;皇子怎么样？&rdo;陈圆圆道：&ldo;皇子最苦的是断了荤食，连口肉汤也喝不上。您看他瘦了多少？&rdo;崇祯笑着看看皇子：&ldo;是瘦了些，也长高了些。&rdo;陈圆圆道：&ldo;不过。奴婢觉得，皇子吃了几个月的五谷杂粮，反而结实多了。奇書網收集整理您瞧啊，像不像个铁匠的儿子？结实着哪！&rdo;崇祯凑近看，喜道：&ldo;像、像……&rdo;紧接着却一怔，斥道：&ldo;你胡说什么哪？朕是皇上，他是太子！你竟敢拿铁匠的孩子来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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