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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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医生被逼问得有点燥：&ldo;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安排康康做骨髓穿刺。反正他也要留院观察。做完骨穿，确定没有并发症，你也不用再惦记了。&rdo;

听医生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

本来我就没看到血检结果，现在医生又一边避而不答康康的情况、一边提出做骨髓穿刺。

骨髓穿刺，是诊断白血病的专项检查，要拿针头扎进骨髓腔，抽取骨髓液，做骨髓涂片。

&ldo;康康才五岁，能受得了么？&rdo;我真快急哭了。

&ldo;这个……受不了也要做阿。&rdo;

医生大概起了怜悯之心，终于告诉我：&ldo;康康的血常规检查有异常，但还不确定是白血病。你先生为了以防万一，已经主动提出，明天给康康检查的时候，他会和康康做骨髓配型了。&rdo;

康康除了十六个月确诊癫痫那会儿，频繁发病，五年来一直维持得很好。怎么简亦凡一出现，就变成可能会并发白血病了呢？

我弓身，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忍再想。

可康康第一次哭、第一次笑、第一次叫妈妈的样子，却在我眼前晃个不停。

&ldo;别哭，还没确诊呢，确诊了也不是不能治。&rdo;医生漠然地拍拍我的背后，&ldo;你先生就是怕你太担心，才不让我跟你说的。&rdo;

怕我担心？还是怕我更恨他？

我艰难地动了一下，涩然起身：&ldo;知道了，谢谢你。&rdo;

医生似乎叹了口气，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放心地送我走出了值班室。

回到康康的病床边，我流了一整晚的眼泪，以致于隔天清晨，康康再度转醒时，还以为我在为寿宴上他说的话难过。

康康偎进我怀里，抬手摸着我哭肿熬红的眼睛，格外认真地仰脸盯住我，一字一句地说：&ldo;对不起，我昨天不知道真爸爸也有坏阿姨，所以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惹你伤心了。你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不会不要你的。&rdo;

心间一片绞痛，我忙吻着康康的额头解释：&ldo;傻康康，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rdo;

是我太自私，太武断，才会让康康看到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ldo;蜜蜜不哭，我再也不会不懂事了。&rdo;

康康抹掉我眼角泛起的水雾，苍白的小脸，流露出一种与年龄迥异的自信和担当：&ldo;真爸爸、假爸爸，我都不要了。以后我就是自己的爸爸，我就是蜜蜜的王子，我来保护蜜蜜，给蜜蜜幸胡。&rdo;

面对康康稚嫩又成熟的宣誓，我恨不得凌迟自己。

我让康康受了太多太多委屈。

在跟水怿心上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康康如履薄冰、谨慎享受的父爱，就只在一方小小的公寓。不能一家三口出去玩，不能在外面叫爸爸，永远没有爸爸去幼儿园接送。

如今康康难能可贵地放下了对爸爸这个角色的执念，愿意跟我彼此守护、相依为命。结果，却可能惹上了白血病。

强忍住冲天的泪意，我轻蹭着康康肉嘟嘟的鼻头哄他：&ldo;我们先去卫生间洗个澡，好不好？等下你要做一个特别的抽血，必须要干净才行。&rdo;

康康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情愿地诉苦：&ldo;真假爸爸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抽这个月的第三次血，我真可怜。&rdo;

表情虽有满满的幽怨，但到底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乖宝贝康康，鬼精鬼灵的，什么都懂。

没等我再开口哄，康康已经大义凛然地伸出了淤痕斑驳的胳膊：&ldo;不过，没关系，我不怕！我要早点治好病，才能变强，教训真爸爸和假爸爸，不让蜜蜜挨欺负！&rdo;

心疼地抱紧康康惧怕打针微微发抖的身体，我轻抚着他的头发：&ldo;我不需要保护，你也不要再生两个爸爸的气了。不然，心变坏了，身体也会没办法好起来。&rdo;

康康不语，心虚地继续埋着头，双手环住我的脖子，顺从地跟我去卫生间洗完澡。医护人员赶来后，他也胆怯地静静躺着，任由医生在他的小腿上铺洞巾，给他做多点麻醉。

麻醉针扎进康康小腿胫骨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看。

康康紧抓着我的手，咬住嘴唇，疼得哗哗掉眼泪。

如遭极刑地陪康康做完骨髓穿刺，我惴惴不安地叫了外卖，翻找手机里的电影给康康看，总算捱到中午，哄睡了高烧不退、牙龈也开始出血的康康。

原本我已经无暇顾及简亦凡了，可当午后的阳光洒满窗格，简亦凡却把我拽出病房，告诉了我康康的检查结果：&ldo;因为医院还要继续查，具体报告书没出来，但已经确诊了，是白血病。而且，我的骨髓，和康康不匹配……&rdo;

没等简亦凡说完，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顷刻泪如泉涌。虽说早有准备，但我依然犹如五雷轰顶，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这个噩耗震碎了。

就算我爸是个杀人犯，就算我现在变得跟简亦凡一样混蛋，但康康是无辜的阿，为什么天谴会落在孩子身上？

是我的错么？我是天煞孤星么？注定一个亲人都不能有么？

&ldo;哭个屁？又没死人！大夫说了，康康走运，得的是什么……3型……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反正就是不用移植骨髓，有特效药，发病前期只要控制住，慢慢配合化疗能治好。&rdo;简亦凡不耐烦地捂着后腰坐下，掏出一张纸巾，给我擦眼泪。

尽管他动作粗鲁，蹭得我脸颊生疼，我却半信半疑地盯着他，问：&ldo;真能治好？没骗我？&rdo;

简亦凡昨天能瞒着我，安心跑回家睡觉，今天很可能又会骗我，我不敢轻信。

&ldo;呵，没骗你。好消息的确是康康有救。&rdo;简亦凡倏忽诡异狡黠地扬唇一笑，&ldo;坏消息……是你破产了，康康化疗一个月至少要三十万。卖掉你唯一那台破车，你顶多也就能给康康治三四个月病。可他这病，没个三年五载治不好。&rdo;

我含着泪愣了下。

我不明白，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简亦凡为什么要跟我提钱。

强压住胸腔的窒闷，我哽咽出声：&ldo;什么意思？你不想救康康么？他也是你儿子。&rdo;

简亦凡胸有成竹地缓缓摇头：&ldo;我能忍心不救康康么？只不过，不能白救。&rdo;

听出他话里有话，我刺痛的嘴角开始抽搐，额头的青筋突突抖了两抖：&ldo;你威胁我？&rdo;

&ldo;对阿。&rdo;简亦凡无比平静地坦然承认，随后毫无过渡地开出条件：&ldo;要么你再也别提离婚，乖乖到我新开的唱片公司上班，我掏钱给康康治病。要么咱俩离婚，医药费看法院怎么判。&rdo;

&ldo;不过，估计不管怎么判，你也拿不出来钱。既算有公司愿意签你这位罗亚前股东，以你现在的名声，能卖出去几张专辑？能有几个人看你的演唱会？又有什么地方会请你演出？当然，可能你想打零工，但有地方敢用你这种&lso;大明星&rso;么？&rdo;

被他刁难住，我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发慌，只想着救康康，急忙点头：&ldo;好。什么我都答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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