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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直到对上迟烁视线的那一刻,她才恍然,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神相接的一秒钟,姜半夏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她却没有欲盖弥彰地立即收回目光。“怎么了?”迟烁问。她慢慢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紧接着落向他身后一处不知名的远方,勉强镇定道:“我眼睛有点累,眺望远方歇一会儿。”“哦——”迟烁尾音上扬,似笑非笑地勾唇,凝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的意思,故意隔了几秒后又问:“现在还累?”“现在好了。”坐正身子的同时她小声说。低头将目光重新聚在草稿纸上,姜半夏许久未动,眉心渐渐皱了起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确实是——她的解题思路断了。美色误人,这让她很是懊恼,咬了下嘴唇让自己稍稍清醒,然后才从桌肚里掏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深呼吸一口,从头再来。没完周四全校组织大扫除,每个班都分了固定的区域,下午三节课后,姜半夏和韩攸宁一组,被派来篮球场捡垃圾,中途韩攸宁被叫去帮忙擦玻璃了。姜半夏把垃圾装好,直起身时,突然闷哼一声,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篮球狠狠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响起另一道声音:“不好意思啊,哎呦,这不是大学霸吗?”姜半夏闻声转身,宗彦强站在她前面,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啊。”她抿着唇不吭声,脸颊却明显白了几分。“怎么着,最近没找你麻烦,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宗彦强是靠体育特长考入北陌一中的,家里有点关系,不是什么善茬。姜半夏不清楚他和林奕雪的关系,只知道他对林奕雪可谓是言听计从,之前找过她几次麻烦,看样子今天也是林奕雪让他来的。“我和你不熟。”姜半夏转身准备离开,被他伸手拦住去路,见她站住脚,他又得寸进尺地去握她的胳膊,被她条件反射般地甩开,“别碰我!”宗彦强被吼得愣住,等他反应过来后,彻底被姜半夏激怒了。“你特么一天天装什么纯啊!”见她面色苍白,宗彦强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大,戳她痛处:“自以为清高的了不得,可实际上呢,你就是个没妈的野种,我说得对不对?”在她胸膛剧烈起伏的同时,他俯身凑近她,低声说:“我今天呢,就是来替小雪传个话,警告你,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见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杵在原地,也不出声,宗彦强觉得没意思,转身准备去捡篮球。“站住。”姜半夏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宗彦强挑了下眉,玩味地看着她。有点意思了,她不是一向挺能忍的么?“道歉。”姜半夏说,声音不轻不重,却含了点儿誓不罢休的意思。“我说错了吗?”宗彦强冷笑,“你妈不是早就死——卧槽?!”他话还未说完,“啪嗒”一声,垃圾桶连带着垃圾一股脑儿砸在宗彦强腿上和脚上,空气中顿时酸臭味弥漫。他跳出那摊垃圾,右手掐住姜半夏的手臂,手劲狠狠用力:“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姜半夏额角沁出冷汗,她顾不上胳膊上的剧痛,咬着牙重复:“道歉!”其实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隐忍,很少会发脾气。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较着一股劲儿,就是和宗彦强杠上了,硬要他给自己道歉。“老子就不道歉!”宗彦强挑衅,见她眼圈红了一片,笑得愈发得意:“请问,你能把我怎么着啊?”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篮球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反弹后朝另一个角度飞去。“彭——”巨大的冲击力迫得宗彦强不得不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他站稳脚步后往四周看了一眼,恼火道:“谁他妈打球不长眼啊!”“大老爷们儿欺负女生,牛逼。”身后是一道熟悉但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姜半夏回头,迟烁抱着篮球不断朝她靠近,最终在她身旁站定,眼睛却并未看她。他身上还带着刚刚运动完的气息,抬手解开领口扣子,阳光斜照在他身上,高挺的鼻梁在一侧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线。“道歉。”他说,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淡。“老子就不会道歉。”宗彦强拔高声调,一边眯着眼将迟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不会道歉?”迟烁眼皮微掀,这才正眼望向宗彦强,薄唇微微勾起一角,终于露出点难得一见的痞气。姜半夏还未开口,只见他一只手抓着篮球,清瘦的手腕轻松一压,球径直朝宗彦强脸上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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