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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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救命的两个人也没比我镇静多少，只是没有像我似的瘫在地上，其中的一个用手捂着胸口，风箱似的喘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中年人，第一个下水救我的不太喘了，这才大声向我叱骂起来。

&ldo;要死啊！那么大的浪背后扑上来了，会不知道的？&rdo;我还是在发抖，拚命摇头。

中年人又喊：&ldo;昨天这里卷走两个，你要凑热闹不必拉上我，我打手势你看到了，为什么不理，嗯？&rdo;

我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他，他满面怒容的又喊：&ldo;嗯，为什么？&rdo;

&ldo;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rdo;我哀叫起来，恨不得再跳下水去，如果这个人因此可以高兴一点。&ldo;喂，你的篮子。&rdo;另一个后来跑上来帮忙的年轻人把菜篮拾了过来，放在我脚边，他全身也湿透了。

&ldo;那么早，在捡螃蟹吗？&rdo;他好奇的问着。

我偷偷瞄了在拧湿衣服的中年人一眼，心虚的轻轻回答：&ldo;不是。&rdo;

篮子里躺着圆圆的十几块海边满地都是的鹅卵石。中年人还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伸过头来往篮内一探，看了不敢相信，又蹲下去摸了一块在手里翻着看，又看了半天，才丢回篮子里去，这才做出了个&ldo;我老天爷&rdo;的姿势，双手捂着太阳穴，僵着腿，像机器人似的卡拉一步，卡拉又一步，慢慢的往他停在路边的红色汽车走去，连再见都不肯讲。&ldo;先生，请留下姓名地址，我要谢您。&rdo;我慌忙爬了起来，追上去，拉住他的车门不放。

他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全身滴水的衣服，疲倦的对我点点头，说：&ldo;上帝保佑你，也保佑你的石头，再见了！&rdo;

&ldo;上帝也保佑你，先生，谢谢，真的，谢谢！&rdo;我跟在车后真诚的喊着，那位先生脸上的表情使我非常难过，他救了我，又觉得不值得，都写在脸上了。

&ldo;唉，他生气了！&rdo;我望着远去的车子喃喃的说着。

身旁的年轻人露出想笑的样子，从我篮子里拿了一块石头出来玩。

&ldo;捡石头做什么？&rdo;他问。

&ldo;玩。&rdo;我苦笑了一下。

&ldo;这么好玩？&rdo;他又问。

我认真的点点头。

&ldo;把命差点玩掉罗。&rdo;他轻轻的半开玩笑的说。接着吹了一声长哨，把他的狗唤了过来，双手将湿衣服抖一抖，就要走了。

我赶快跑上去挡住他，交缠着手指，不知要如何表达我的谢意，这样陷害人家，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ldo;我赔你衣服。&rdo;我急出这一句话来。

&ldo;没的事，一下就干了。再见！&rdo;他本来是要走了，这时反而小步跑开去了，脸红红的。

人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路边，深灰色的天空，淡灰色烟雾腾腾翻着巨浪的海，黑碎石的海滩刮着大风，远方礁石上孤零零的站着一个废弃了的小灯塔，这情景使我想起一部老电影《珍妮的画像》里面的画面。又再想，不过是几分钟以前，自己的生命，极可能在这样凄凉悲怆的景色里得到归宿，心中不禁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柔情和感动来。

回家的路上，大雨纷纷的落下来，满天乌云快速的游走着，经过女友黛娥的家，她正抱着婴儿站在窗口，看见我，大叫了过来：&ldo;啊，清早七点多，梦游回来了吗？&rdo;&ldo;还说呢，刚才在下面差点给浪卷掉了，你看我，脸都吓黄了。&rdo;拉起湿湿的头发给她看。

&ldo;活该！&rdo;她笑了起来。

&ldo;你看，捡了十几块。&rdo;我把篮子斜斜的倾下来给她看。&ldo;真是神经，起那么早，原来是在搞这个。&rdo;她惊叹着。&ldo;根本还没睡过，画到清早五点多，荷西去赶工，我也干脆不睡到海边去玩玩。&rdo;我认真的说。

&ldo;什么时候才画得完，我的那块轮到什么时候？&rdo;黛娥又急切的叫了过来。

&ldo;我也不知道呢，再见了！&rdo;迎着大雨快步跑回家去。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的一个女友送了我一大盒不透明水彩，还细心的替我备了几支普通的画笔。

老实说，收到这样的东西，我是不太开心的，它只能算一件工具，一份未完成的礼物，还得自己再加创造才知道它会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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