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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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和昌与薰子对视一眼，又看着医生。

&ldo;如果同意捐献器官，器官会移植给什么样的人呢?&rdo;

近藤坐直了身子。

&ldo;这方面，我什么都回答不了。按照常识，全国有三十万名接受了透析，希望移植肾脏的患者，等待移植心脏的儿童通常也有好几十名。令嫒的器官将如何处理，我也不清楚。如果您想知道得更详细些，我会联系移植协调人。当然，协调人很可能会拒绝回答。您意下如何?&rdo;

和昌再次看看薰子，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对近藤说：&ldo;那就麻烦您了。&rdo;

&ldo;好的，那么，请稍等。&rdo;近藤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了两人。薰子从包里取出手绢，按着眼角，轻声说：&ldo;要是没问那件事就好了。&rdo;

&ldo;哪件事?&rdo;

&ldo;就是昨晚说的。手术时……做手术摘除器官的时候，瑞穗会不会痛?&rdo;

和昌微微张开嘴。

&ldo;听刚才说的，因为大脑没有运作，所以也就感觉不到疼痛。&rdo;

&ldo;可是网上说，外国有时候会使用麻醉剂啊。为了取出器官，在手术刀刺入身体的那一瞬间，有的患者血压会上升，有的患者会开始挣扎，所以手术时要先麻醉。&rdo;

&ldo;是不是真的啊?网上的话当不得真吧。&rdo;

&ldo;可万一是真的呢?要是会痛的话，就太可怜啦。&rdo;

&ldo;可怜是可怜……&rdo;

既然已经脑死亡了，就没必要担心痛不痛的问题了‐‐他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薰子肯定也明白，她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奇怪的话。

&ldo;问问协调人不就好了嘛。&rdo;他这样回答。

房门打开，近藤回来了。

&ldo;我和移植协调人取得联系了，他一小时后应该能到。&rdo;

和昌看看表，刚到上午十一点。

&ldo;我父亲和岳父母也都来了。能不能让他们见瑞穗最后一面?&rdo;

&ldo;当然可以。&rdo;近藤说着，踌躇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望着和昌说，&ldo;有件事我想问问您。&rdo;

&ldo;什么事?&rdo;

&ldo;您为什么想探讨移植的话题?当然，如果您不想回答，我也不会再问。&rdo;

和昌点点头，问薰子：&ldo;可以说吗?&rdo;薰子&ldo;嗯&rdo;了一声。

他的目光回到近藤身上。

&ldo;我想到，如果是瑞穗，她会怎么想。然后，我太太告诉了我一个细节。&rdo;

和昌把四叶草的故事讲给近藤听。

&ldo;听了这些，我想，如果是瑞穗，她一定肯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去救助某个正在受苦的人。&rdo;

近藤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他凝视着和昌与薰子，深深鞠了一躬。&ldo;这件事，我将铭记于心。&rdo;

此情此景让和昌觉得，虽然结果令人痛苦，但能由这位医生来负责此事，真是太好了。

他向等在外面的多津朗等人招呼了一声，领他们去看瑞穗。

和昨天一样，瑞穗全身缠着管子，睡在icu的病床上。看见她安宁的面容，不管事先做好了怎样的思想准备，任谁都无法相信，这孩子的灵魂已经不在此处了。

千鹤子和美晴开始啜泣。茂彦和多津朗没有流泪，默默地抿紧双唇。若叶搂着母亲，而生人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大人们。

大家轮流碰了碰瑞穗的身体。虽然脑死亡还没有确定，但这无异于一种告别仪式。首先是茂彦和千鹤子，接着是多津朗，然后是美晴和若叶。他们抚摸着瑞穗的手和脸，轻声道别。icu里哭声一片。

最后是和昌他们。他、薰子和生人一起走到床边。

望着闭目沉睡的瑞穗，许多记忆在脑海中翻腾起来。虽然这一年里没怎么见过女儿，但在心中的相册里，早已印上了女儿的无数身影。和昌回忆着。连不怎么顾家的自己都这样，与女儿朝夕相对的薰子，该有多么心碎?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天旋地转。

薰子用唇碰了碰瑞穗的面颊，轻声说着&ldo;别了&rdo;。&ldo;你在天国要幸福……&rdo;泪水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和昌牵起瑞穗的左手，放在自己的手中。那么小，那么柔软，那么温暖。他能感到，血液还在瑞穗的血管里蓬勃流动。

薰子也把手伸了过来，两人把瑞穗的小手覆在掌心。

生人伸直脖子，望着姐姐的侧脸。在他眼中，姐姐只不过是睡着了吧。

&ldo;姐姐。&rdo;生人小声呼唤。

这时，和昌感到瑞穗的手似乎在自己掌心动了一下。但那感觉极其微弱，他甚至无法确认是不是真的。而且，他触碰的并不只是瑞穗，薰子的手也叠在上面。或许是她的手动了，传到自己手上也说不定。

和昌看看薰子。她也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似乎在问：刚才那是什么?我感到瑞穗的手动了，是不是你在动?因为瑞穗的手是动不了的，对不对?

是错觉，和昌告诉自己。生人冷不丁地叫了一声，让感觉产生了混乱。要么，就是自己无意识中动了动。

瑞穗已经死了，尸体是不会动的。

&ldo;生人，&rdo;和昌唤道，&ldo;来握住姐姐的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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