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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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宋澜笑着喊了声：&ldo;二哥。&rdo;招呼一对儿女过来见舅舅。

宋思礼一来，鹤年堂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最是爱玩爱笑的宋钊刚刚遭了呵斥，不敢再开口，其他几人更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般。

宋思礼看了一圈，问初妍道：&ldo;知寒呢？&rdo;

初妍道：&ldo;定国公府相邀去大护国寺礼佛，阿兄晌午前就出了门。祖母先前已经派人去找了。&rdo;

宋思礼点点头，目光落到她面上打量一番，又问道：&ldo;大姑娘这些日子在家可还习惯？&rdo;

初妍答道：&ldo;习惯。&rdo;

宋思礼见她态度冷淡，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又开口问道：&ldo;你母亲呢？&rdo;

董太夫人和段夫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初妍一愣：&ldo;娘在云汀院。&rdo;卢夫人除了那里，还能在哪里？

宋思礼沉吟片刻，清咳了声：&ldo;今儿难得人齐全，大姑奶奶又是远道而回，若她身子骨吃得消，还是把她也请来吧。&rdo;

初妍又是一愣。卢夫人身子不好，这样的聚会，她向来是不参加的。上一世，宋炽也在，宋思礼根本没有提这一出啊！

她看向宋思礼，宋思礼正等着她回答。

初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她多心了吗？总觉得这话应该由董太夫人或段夫人提。宋思礼来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可说到底，宋思礼是一家之主，在其他人疏忽的情况下，关心寡嫂，似乎也不为过。

初妍一时没有回答。董太夫人的脸色沉下：&ldo;卢氏身子不好……&rdo;

宋思礼打断她：&ldo;儿子今儿碰见前几日为母亲请脉的白太医了，听他提了一嘴，说大嫂身子好转了许多。大嫂为我宋家守节这些年，今儿家宴，把她排在外面总是欠妥。&rdo;

董太夫人大怒：&ldo;你的意思，我苛待她了？&rdo;

宋思礼叹气：&ldo;母亲胡思乱想作什么？您待她自然是好的。儿只是觉得今儿难得一家团聚。这么多年了，大嫂也不容易。&rdo;

董太夫人面色如霜：&ldo;她不容易，难道别人就容易了？&rdo;

宋思礼皱眉：&ldo;母亲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rdo;他看了段夫人一眼。

段夫人捏了捏拳，强笑着帮腔道：&ldo;母亲，老爷说得有理。大嫂身子既已好转，请她来参加家宴才是正理。&rdo;

董太夫人恨铁不成钢：&ldo;你这个傻……&rdo;

宋思礼高声叫了声&ldo;母亲&rdo;。

董太夫人话头止住，看了他片刻，露出颓然之色，挥了挥手：&ldo;罢了。合着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婆婆。&rdo;

初妍暗暗皱眉：她知道董太夫人不待见卢夫人，却没想到董太夫人会不留情面至此。当着全家的面，都毫不遮掩。

她想到卢夫人柔弱的模样，忽然觉得让卢夫人过来直面这些，未必是好事。

她站起身道：&ldo;我去看看母亲吧，若她身子吃得消，就接她过来。&rdo;她决定回去把情况和卢夫人说清楚。愿不愿意来全看卢夫人的意思。

她在鹤年堂门口遇到了宋炽。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黄昏吞没，天色暗了下来。婆子们搬了小杌子，将檐下的红色灯笼一盏盏点亮。

红色的灯影照在宋炽俊逸出尘的面上，他素来的清冷气息仿佛都淡了几许。

&ldo;阿兄。&rdo;她向他行礼。

宋炽看向她：&ldo;你去哪里？&rdo;

她答道：&ldo;叔父命我请娘过来参加家宴。&rdo;

宋炽的眼神冷下：&ldo;你不必去了，母亲不会想来。&rdo;

初妍不赞同：&ldo;来不来，总得问过母亲。&rdo;哪有做儿女的就这么代替长辈擅自决定的。

宋炽脸色骤沉，初妍抿了抿唇：&ldo;阿兄若无其它事，我先去了。&rdo;从宋炽身边擦身而过。

刚走一步，她手臂蓦地一疼，被宋炽攥住。宋炽望着她，语气温柔，黑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ldo;妍妍，听话。&rdo;

初妍问他：&ldo;为什么？&rdo;

宋炽不说话。

初妍道：&ldo;若阿兄没有理由，恕我不能听命。娘再病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应该由自己决定。换了你我，若事事有人越俎代庖，怕也不会开心。&rdo;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ldo;何况，有你我陪着她呢。&rdo;

宋炽还是没有说话，手却慢慢松了。

初妍伸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裣衽行礼：&ldo;我先过去了。&rdo;

宋炽忽然又叫住她：&ldo;妍妍……&rdo;

初妍询问地看向他。

宋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ldo;保护好母亲。&rdo;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踏入了鹤年堂，没有发现，他身后，初妍的脸色慢慢苍白。

没有保护好卢夫人，是她前世最大的遗憾与愧疚。

上一世，也和如今一样，因为她的归家，卢夫人的身子一天天好转。董太夫人的寿宴，卢夫人作为长媳，身子无大恙了自然要露面。宋炽不放心，专门将她叫到一旁，叮嘱她好好保护卢夫人。他在外院招待宾客，不方便时时照看。

寿宴上，许久不见的妯娌姐妹见到卢夫人起哄，不知不觉就多灌了她几杯酒。

云汀院偏远，卢夫人醉了走不动路，段夫人吩咐把宴会地附近最为幽静的清风轩收拾出来，供她临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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