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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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

眼看春凳上那两人出气多进气少，连叫都叫不出来，渐渐没了声息，初妍的双拳握紧，指尖掐入掌心。前世曾无数次涌起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又连累了两条人命。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木板击肉的声音依旧在枯燥地响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ldo;住手！&rdo;

熟悉的声音入耳，初妍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又褪成苍白，抬头望向不远处疾步而来的男子。阳光洒在他绣着水墨山水雪白袍服上，也落在他玉白的肌肤，清冷的眉眼上，眉目俊逸，不染凡尘，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可私底下……初妍不受控制地想起黑暗中，他放肆的唇舌，缠绕的臂膀，以及狰狞的欲望……

呸，衣冠禽兽！

卫昀勃然大怒，双目赤红，正要发作，蓦地认出来人，满腔怒火瞬间没了一半：&ldo;小，小宋师父？&rdo;

宋炽是廖阁老的得意门生，精通律法，由廖阁老举荐给太后，专门为卫昀讲解《大辉律》，算是卫昀的半个老师。他与旁人不同，从来不肯纵着卫昀的性子胡闹，偏又有理有据，无懈可击，还有的是办法对付卫昀的促狭手段。卫昀折腾几回无果后，无奈认输，现在一看到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宋炽走到他面前，挽袖撩袍，端端正正地行了叩拜之礼：&ldo;臣宋炽见过陛下。&rdo;

卫昀的身份冷不丁被他揭穿，剩下的一半怒火也没了，紧张地看向初妍。他辛辛苦苦隐藏的身份，就这么一下子暴露了出来。偏偏对着宋炽那张严肃的脸，他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谁都可能陪他胡闹，唯独宋炽不可能。

初妍松了一口气，跟在宋炽后面行礼：&ldo;参见陛下。民女此前无知，冒犯了陛下，还请恕罪。&rdo;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用陪着这位玩隐藏身份的游戏了。

卫昀郁闷地道：&ldo;不知不罪，都起来吧。&rdo;

宋炽没有起来，再拜道：&ldo;臣启奏陛下，下人无知，冒犯天颜，万死不足赎其罪。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护院虽卑下，亦是良民，陛下要追究罪责，当把人送入公堂，由有司依律定罪，而不是动用私刑，随意打杀。&rdo;

卫昀头更大了：他怎么可能把人送入公堂，到时岂不是等于把他偷溜出宫的事昭告天下，捅了马蜂窝？等他回宫，不知会收到多少苦口婆心劝谏的奏章。他不就是偷跑出来玩，打杀个把不长眼的东西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宋炽道：&ldo;未定罪而被杀，臣只怕无法向两人家人交代。&rdo;

换了别人，卫昀大概会说&ldo;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朕要你何用&rdo;，然而，对着这个教他律法的老师，卫昀心中不免有几分发怵：他要是敢这么说，等回头上课时，宋炽大概又得考他律法。

&ldo;罢了罢了，&rdo;他没好气地道，&ldo;今儿是你家太夫人的好日子，朕看在太夫人的面子上，就饶他们一命。&rdo;

宋炽这才起身：&ldo;陛下仁慈。&rdo;

卫昀满心不高兴，巴巴地看向初妍：&ldo;朕不是故意欺瞒你的。&rdo;

初妍笑容温柔：&ldo;民女知道。&rdo;

卫昀更不高兴了：&ldo;你先前对我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子的！&rdo;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的态度明显疏远恭敬起来。

卫昀怨念地看了一眼宋炽：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宋炽不动声色地道：&ldo;陛下，舍妹一个女儿家，不便在此久留，臣先送她回内院。&rdo;

卫昀张了张嘴，却没法说挽留的话。宋思礼和宋炽一个是朝中重臣，一个算他半个老师，他再妄为，也不好不顾宋家脸面，强留人家姑娘。

他眼睁睁地看着宋炽将人带走，再没了玩乐的心思，闷闷不乐地道：&ldo;回宫。&rdo;

高阁服侍着他一起回去，等到坐进车辇，见卫昀依旧垂头丧气的，笑着提议道：&ldo;陛下既然如此喜欢宋家小姐，何不将她接进宫中？&rdo;

卫昀怒道：&ldo;谁收朕喜欢她了？&rdo;

高阁知道他的脾气，笑着附和他：&ldo;是，陛下不喜欢她，只是给宋家的恩典。&rdo;

卫昀摸了摸鼻子：&ldo;倒也不是，朕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舒服。&rdo;他想了想，&ldo;你刚刚说把她接进宫中？&rdo;

高阁笑道：&ldo;是啊，宋小姐进了宫，陛下不是想什么时候看到她，就什么时候看到她？&rdo;

卫昀心动，又有些犹豫：&ldo;朕怕她进了宫，变得像皇后和杨妃、丽嫔她们一样无趣。到时候总不能再退回宋家吧？&rdo;

高阁道：&ldo;陛下如果担心，可以先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将宋小姐接进宫一段日子。若宋小姐变得无趣了，只管把人送出宫；若她一直是陛下喜欢的模样，陛下再正式给她一个名分如何？&rdo;

卫昀微愣：&ldo;名分？&rdo;

高阁道：&ldo;陛下要将人长留在宫中，自然要给个名分，不然人家姑娘凭什么一直陪着您呢？&rdo;

卫昀恍然大悟：&ldo;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rdo;他迟疑了下，&ldo;她要是不愿意呢？&rdo;

高阁道：&ldo;陛下乃天下之主，能够服侍陛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之事，宋小姐怎么会不愿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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