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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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太夫人当时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醒来后非说姑娘还活着，把红蓼那贱婢认作姑娘。太医说，太夫人是不愿接受事实，自己把自己的心迷了。&rdo;

初妍心头一酸，问：&ldo;太医就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吗？&rdo;

方妈妈摇了摇头：&ldo;用了许多凝神静气的药，却没多大效用。太医说，只有等太夫人自己清醒。奴婢每日提醒太夫人自己的身份，也是遵了太医之嘱。&rdo;

初妍想到石太夫人的模样，心中越发酸楚。

方妈妈劝道：&ldo;姑娘勿要过于忧虑，您回来了是大喜，红蓼那贱婢也被拿下，太夫人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rdo;

初妍低低&ldo;嗯&rdo;了声。

方妈妈递了盒面脂给她：&ldo;姑娘拿这个敷面。您的鬓发有些乱了，老奴帮你重新梳一梳？&rdo;

初妍回过神来：&ldo;不必，妈妈帮我叫香椽进来。我既住进来了，她总得跟着我，该置办什么，需关照她几句。&rdo;她不是宋家的女儿，离开宋家时，孑然一身，什么都没要，连衣服都是姬浩然带着她去成衣铺现买的，这会儿自然都要重新置办。

方妈妈应下，又道：&ldo;姑娘住这边，若缺什么，只管跟老奴说。&rdo;

初妍谢过她，又想起另一事：&ldo;妈妈，我听说，我们府上有一对不是主子的主子？&rdo;当初她还是听尤鹃提了一嘴，好奇已久。

方妈妈脸色微变：&ldo;姑娘如何知道……&rdo;

初妍道：&ldo;妈妈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果然有这样一对人？&rdo;

方妈妈犹豫了下，正要说话，脚步声响起，先前被石太夫人认作方妈妈的妇人走了进来，一张脸上一丝笑容也无，催道：&ldo;太夫人让我过来看看，姑娘好了没？&rdo;

方妈妈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堆起淡淡的笑道：&ldo;面脂涂完就好了。&rdo;向初妍介绍道，&ldo;姑娘，这位是虞妈妈，是我们到了京城后，拨到太夫人身边服侍的。&rdo;

初妍心中微动：方妈妈为什么要特意向自己强调对方是后来才到石太夫人身边的？

她不动声色，向虞妈妈微微颔首，叫了声&ldo;虞妈妈&rdo;。

虞妈妈无声地向她行了一礼，打量她片刻，面无表情地催促道：&ldo;姑娘快些吧，太夫人性子急，待会儿恼了，奴婢们可担待不起。&rdo;

初妍皱了皱眉，虞妈妈的眼神太过无礼。忠勇侯府的规矩这么松散？不过想到姬浩然糊涂的性子，石太夫人又是这种情况，倒也不难理解。

她看了方妈妈一眼，方妈妈悄悄抛了个眼色给她。初妍心中越发狐疑，微笑道：&ldo;我好了，走吧。&rdo;

石太夫人换了件宽松的黛绿色杭绸氅衣，坐在西梢间的大炕上，一手盘着一把精致的带鞘匕首，一手撑着下巴，兴致缺缺地看底下的两个小丫鬟玩翻绳。

看到她来，石太夫人眼睛一亮，招了招手：&ldo;丫头，过来。&rdo;

初妍依言走过去。

石太夫人将匕首往她手里一塞：&ldo;这个送你，你喜欢不喜欢？&rdo;

初妍低头看手中的匕首，长不过三寸，黄铜吞口，绿鲨皮鞘，鞘上嵌着明珠与蓝色的宝石，漂亮极了。

初妍点了点头：&ldo;喜欢，很漂亮。&rdo;

虞妈妈抽了抽嘴角：&ldo;姑娘，这匕首是太夫人祖传之物，削铁如泥。&rdo;真是个没见识的，只知道夸匕首漂亮。这和买椟还珠有什么区别？

石太夫人却高兴得很：&ldo;好，好！和悠然小时候一个脾气。她八岁生日，我要送她一匹小马驹，她愣是挑了一匹长得最好看的。&rdo;说到这里，她露出遗憾之色，&ldo;她长大了，这个脾气倒是改掉了。问她喜欢什么，总是看我的眼色，倒没有小时候那股劲儿了。&rdo;

虞妈妈讨了个没趣，脸都红了。

石太夫人浑然不觉，叫小丫鬟上茶，热切地看着初妍道：&ldo;你尝尝。&rdo;

初妍啜了一口，眼睛微亮。

石太夫人见她神情，精神一振，问她道：&ldo;喜欢？&rdo;

初妍点头，这茶和她从前在宋家，在宫中喝得都不同，甜甜的十分醇厚，还有一股奶香味。

石太夫人欢喜地看着她，与有荣焉地道：&ldo;这是悠然小时候最喜欢喝的杏仁牛乳茶。&rdo;

初妍道：&ldo;很好喝。&rdo;

石太夫人高兴极了，满身的尖刺都柔软了下来，问道：&ldo;丫头，你今年几岁，好端端的怎么会来我们府上？&rdo;她终于想起问初妍的来历。

初妍踌躇，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合适，虞妈妈目光闪了闪，在一边开口道：&ldo;太夫人，芙蓉酥和鸡丝卷备好了，要不要端上来？&rdo;

石太夫人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ldo;端上来吧。&rdo;眼泪亮亮地看着初妍，&ldo;你尝尝喜不喜欢。我猜你一定也喜欢。&rdo;

初妍：&ldo;……&rdo;这该不会也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吧？

石太夫人下一句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ldo;这两样点心，悠然小时候最爱吃了。&rdo;

自这日后，石太夫人找到了新的乐趣，每日拉着初妍：这是悠然小时候喜欢吃的菜；这是悠然小时候爱玩的玩具；这是悠然小时候喜欢的料子……

别的倒还好，初妍望着石太夫人叫人拿出的，打算给她做衣裳的一水儿的大红洒金织花料子，只觉哭笑不得：娘啊，小孩子大多数都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所以爱这种料子，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啊。一件两件还好，所有的衣服都这么红，穿得像龙凤花烛似的，谁扛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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