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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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皓月当空，碧落清明，好一派孟夏光景。

卫黎由秋歌打着灯笼引着，穿过玉石桥，给荷花池心亭中的二人温了酒，又送了几碟小菜。重檐攒尖圆顶式的小亭倒映在池面，金色鲤鱼双双一跃，将那圆顶撞碎，又荡起层层涟漪。

卫黎暗叹这二位真真是冰山美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荣铮瞧着似是微醺，右手两指托着酒盏凑在自己唇边，玩味道：&ldo;寄平，你说，咱们陛下虚岁才十二，居然就敢自己跑出宫，还跑到红云轩里去了。&rdo;

卫黎不禁低头憨笑，原来能劳驾这位大将军亲自去青楼抓人的，除了皇家的人，她还真也想不出别人来。

荣铮双目迷蒙，遥遥望着一轮圆月，似是感叹，又像在自言自语，&ldo;只怕他，长大以后也是个情种啊。这也真是奇了，我们荣家净出些……&rdo;

说到一半，酒入愁肠，那番话里听出些苦涩的味道来。

沈益了然，又给王爷和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卫黎忍不住出声讨好道：&ldo;少喝点吧，伤还没好。&rdo;

荣铮抬头看了看两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沈益压下杯子，低声道：&ldo;无妨，难得陪王爷喝一杯。&rdo;

卫黎将菜碟轻轻放好，又将二人剥完的花生皮收拾走，临走前，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沈益，这才又提着裙子，沿着蜿蜒的石子路，慢慢回了房。

沈益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有些古怪。为何她在王爷或者别的男人面前都能这般自如，就是每每见了尹飞卿就急着要走，可看起来，她也不像是讨厌尹飞卿的样子，不然还给他写什么戏本呢。

荣铮也望着卫黎的背影，心头是另一番滋味。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道：&ldo;弟妹对你，真是尽心尽力。&rdo;

沈益没有看他，呷了一口酒，辣味直呛到心尖最嫩的那处。他分明从王爷这话里听出了些许失落与欣羡，可这话入了他的耳，又何尝不是讽刺？

在外人看来，卫黎处处堪称将军夫人的典范，知道怎样做人家的好妻子，可这与他姐姐有什么两样，都是做给别人看样子的罢了。

到最后，沈益也只得说了一句，&ldo;姐姐对您，也是尽心尽力的。&rdo;

荣铮的侧脸在月影中辨不明神色，只听他嗓音暗哑道：&ldo;是啊，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前日，还主动要给我纳几房妾室呢。&rdo;

沈益心中酸疼，站起身来，道：&ldo;王爷，姐姐不容易，王爷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宁死不辞！&rdo;他这是要表明衷心，就怕王爷为着他的事苛待姐姐。

荣铮的剑眉忽地一扬，眼神又冷了几分，喝道：&ldo;坐下！谁让你站起来的，谁让你又叫我王爷的？&rdo;

沈益展了展衣袖，坐下道：&ldo;我自然知道姐夫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姐姐她若有什么错处……&rdo;

&ldo;她哪有什么错处，她只是……&rdo;荣铮声音低了下去，&ldo;从来没有给过，我想要的那种感情。&rdo;

说来可笑，他荣铮还从未想要什么而未得到过。于是回府时，又是酩酊大醉。

这次沈毓倒没在房里等着了，荣铮派人去请，沈毓老老实实跪在他面前答道：&ldo;王爷先前不是说不同房睡了，妾身……&rdo;

话音未落，沈毓一下被他掀到了床上。浓烈的酒气将二人紧紧包裹。

沈毓不过讶异了一瞬，知晓他要干什么，很快整理好情绪，配合着他褪了衣衫。

荣铮双目赤红，紧捏着她的双肩，哼道：&ldo;沈毓，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对不起本王是吗？好啊，将那个孩子还回来啊！&rdo;

沈毓一下睁大了双眼，动弹不得，随着他的动作，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最怕他提那个孩子，那个根本就不存在，是她耍心机&lso;得来&rso;的孩子。

窗外的风刮得似乎比以往的每一夜都更加狂野。沈毓一宿没睡，天还未亮，她转身瞧着那人，似是酒劲还没过，眉尖在梦中也是紧紧蹙着。

二人昨夜都累极，她翻身下床打了些温水来，极细致地为他擦身。

荣铮的发质极好，一根根像是织出来一般。沈毓轻柔地替他擦去上面的汗渍，低头嗅了嗅那上面轻微的薄荷香。

荣铮沉静地睡着，也只有在此时，沈毓才敢持久地观赏着他的头发和身体。

迷梦般的天光笼在沈毓后背，她极轻、极轻地低头，吻了一吻那发梢。

还来不及再次吸吮独属于他的气息，手中的一缕墨发猛地被人抽走，然后大片如瀑的长发随着那人的起身而散落下来，几乎将她整个罩住。

荣铮突然伸手钳住她的肩膀，颤声道：&ldo;你心里有我！&rdo;

沈毓惊恐地往后挪，却被他箍得更疼。

&ldo;不然，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样的举止，早就超出了一个&lso;贤妻&rso;的本分，若不是你想做，又何苦这样？&rdo;

荣铮站起身来，更加咄咄逼人：&ldo;是，还是不是？&rdo;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等到答案。

一炷香后，他磨尽了最后的耐心，慢步走到门口，背对她道：&ldo;很好，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出这间屋子了，什么时候想通了，能回答了，再来找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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