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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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记忆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心理医生分析说，这可能是一种&ldo;幼儿退化症&rdo;。这种病人会说幼儿时的语言，重现心灵创伤的记忆，然而，却从来没有病人像奏子一样，花费整整四个小时重现那四个小时的记忆。

且因为奏子从来没有在医生面前进入&ldo;四个小时&rdo;，所以，医生也无从分析。

如果想要勉强改变呈现在眼前的八年前的记忆，或许真的可以改变。比方说，假如现在对井原老师说：&ldo;我全都知道，我即将面对四个家人，他们的脸都被打烂了。&rdo;不知道会怎么样?

然而奏子太害怕了，不敢尝试这么做，她只想置身于那段时间，静静等待&ldo;四个小时&rdo;过去。她担心一旦颠覆八年前的故事，或许会对大脑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

静静等待&ldo;四个小时&rdo;的流逝，只要咬着牙忍受重现在眼前的恐惧和疼痛就好。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出租车经过观光饭店的圆环，驶向旅馆街。奏子仰望着大家沉睡的饭店，似乎可以听到一百五十人的呼吸声。

沿着夜路行驶的感觉，突然令她联想到血流满地。秋叶家的四个人因为车祸丧生。虽然明知道家人不是因此而死，但还是情不自禁想象全家人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情景。

&ldo;你应该被吓到了吧。&rdo;

一旁传来井原老师的声音。

&ldo;他们发生意外，是车祸吗?&rdo;

家人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意外?自己正在作无谓的想象。

&ldo;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接到通知说，你全家都受伤了。&rdo;

自己很快就会知道老师在说谎。

出租车驶过一座桥，传来河水奔流的声音。原本明天要在这里的河边举办营火晚会。自己和村上洋平会在两个星期后的欢送会上跳土风舞。

车子从t字路驶入国道。

&ldo;如果你困了，可以先睡一下。&rdo;

&ldo;没关系。&rdo;

现在不可能睡得着。井原老师一定在说完之后才发现，为自己的失言感到羞愧。奏子想要缓和老师的紧张心情。

&ldo;上次在校园被抓到的那个大学生……&rdo;

那个冲进校园参加跨栏赛跑的半裸大学生好像有精神病。奏子问老师，在精神科进行怎样的治疗。

井原老师告诉她，医生会根据病人的孩提时代进行分析。

&ldo;如果小时候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就会出问题吗?&rdo;

话题正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井原老师愈来愈紧张。

&ldo;如果家人车祸身亡，小孩子长大以后，就会出问题吗?&rdo;

&ldo;秋叶，不要聊这个话题了。&rdo;

&ldo;如果我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那样，自己却不知道，老师，你会告诉我吗?&rdo;

当时，自己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问了这个问题。如今，却是明知故问。因为她最了解自己真的出了问题。

&ldo;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rdo;

这是八年来，奏子一直谨记在心的一句话。所以她从来不在人前落泪。在姑姑他们面前，也假装已经走出过去的伤痛，独自承受其苦。好累，奏子已经疲惫不堪。

前面就是收费站。出租车即将驶上高速公路。

&ldo;接下来沿着这条路就可以开到了。&rdo;

池田先生试图让两名乘客安心地说道。这一路没这么顺利，不久之后，车内会响起井原老师的怒吼。

出租车进入超车道后，不断加快速度。窗外是一片好像在黑纸上挖了洞似的住家灯光，和没有月光的天空。视野的角落，有红色的灯光正在闪烁。是出租车的收费表。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收费表的数字跳这么快。

她将目光从不断跳动的红色灯光上移开，一辆装满灯饰的大货车从隔着栏杆的对向车道呼啸而过。看到一幅朝阳从富士山升起的画，令她想起和家人一起去附近澡堂洗澡的事。

只有爸爸去泡男汤，两个弟弟想和妈妈、奏子一起泡女汤。一家五口泡在浴池里，合力大声数到一百。到底少了几个家人?以后，会有几个人一起数到一百?

一个人。只有奏子一个人数到一百。

&ldo;应该为你重新办一次毕业旅行。&rdo;

井原老师说。他说暑假的时候，他们全家会去奥多摩，今年就邀全班一起参加。

结果，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和大家离别的欢送会上，自己为什么笑得那么快乐?跳土风舞很开心，在打躲避球时很活跃。十二岁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不可思议的动物。

&ldo;要不要上厕所?前面有休息站。&rdo;

司机池田先生告诉他们。井原老师请他停下来休息一下，因为他要打电话回观光饭店。东京方面会和毕业旅行住的饭店联络，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

出租车停在宽敞的停车场内。奏子和井原老师一起下车，走向厕所。

&ldo;老师在这里等你。&rdo;

宽敞的女厕所中似乎没什么人。不，有人。里面传来有人在呕吐的声音。

奏子选择了洋式厕所坐了下来，但几乎没尿出来。

出了厕所，走向洗手台。或许是因为荧光灯的关系，脸色好像大病初愈般苍白。

必须将自己变化前的脸深深刻在脑海中。奏子心想。再过三个小时，自己将面临激烈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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