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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不满地嘟起小嘴:&ldo;你又编故事哄我!都看不清山洞里的路,你怎么能看清赛维的样子呢?&rdo;
&ldo;那不是重点&rdo;,杨湛声音发虚,揉揉小鬼的脑袋,一副昏睡的样子:&ldo;它自己说的,就像它来救你的时候,呼喊着&lso;赛维&rso;一样……我们没头没脑地跑啊跑,后面的脚步声却来越近,我慌乱地踢到了岩洞里的石头,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我听见&lso;赛维&rso;低沉的笑声,双脚被一股力量拉进冰水,火焰点燃了皮肤,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rdo;
双眼闭上没多久,杨湛又被拉回到无边的黑暗里,只是这次多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地面在震动,无数的小石头打在身上,他听见刘岩的惨叫,向前跑了几步被绊倒在地山,一抹脸发现自己满手鲜血。
&ldo;我在哪?&rdo;杨湛仰靠在岩壁上,想了半天才问出一句。
没有声音,除了微弱的呼吸再听不见如何声音。
&ldo;岩哥&rdo;,杨湛撑住身体,摸索着站起来:&ldo;哥,你在哪里?&rdo;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将恐惧与惊慌都放大了无数倍,从最初的低唤到后来的歇斯底里,杨湛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大声呼唤。莫说是刘岩的回应,就是岩洞里的回声都像是被强力的吸音海绵消了音。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再次从梦魇中惊醒,整个人就像是水里才捞出来的,靠着床头用力揉揉脸,翻身跳下床。外面还是朦朦胧胧,床尾的小鬼睡得口水淌了一枕巾,杨湛嫌弃地戳戳肉乎乎的小脸,拉长声音:&ldo;阿诺起床了‐‐&rdo;
&ldo;哥哥&rdo;,小鬼头往毯子里缩了缩,软软糯糯地嘟哝:&ldo;再睡一分钟……&rdo;
&ldo;那我数到六十你要起床&rdo;,杨湛把半湿的睡衣揉成一坨,随手丢进乱七八糟的拉杆箱:&ldo;一、二、三、十、二十、六十!好了,好了,到一分钟了,快起来!&rdo;
&ldo;你赖皮!&rdo;小孩子不满地哼唧,&ldo;老师教的数数不是这样数的。&rdo;
杨湛揭开毯子,捉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笑得很是无赖:&ldo;不好意思,哥哥我没文化!快穿衣服,再磨磨蹭蹭就把你扔给兽人吃掉!&rdo;
前一刻还是睡眼惺忪,但听到&ldo;兽人&rdo;两个字马上回过神,阿诺麻溜的捡起散在床上的衣裤,一声不吭地换下奥特曼小睡衣。
吊着嘴角的小脸看得杨湛有点心虚:&ldo;呃……阿诺,哥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别拉着个脸,像小老头一样。小孩子嘛,多笑笑!&rdo;说完,&ldo;哈哈&rdo;兀自傻笑两声。
&ldo;我才没有怨你&rdo;,阿诺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是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崇拜。
从兽人嘴里把他捡回来的那天开始,小家伙就总是这么看自己。杨湛忽然觉得老脸有点发烫,难得耐心地坐下来:&ldo;阿诺,别这么看着我,我会有压力的!&rdo;
终于等小鬼收拾好,两个人出了街角的小旅馆,狭窄的马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这座位于南北交界上的小城市,在短短半年间已经发展的初具规模。它的兴起绝不是由于什么国家发展政策,而因为一个战略计划,它被军方选为了&ldo;中转站&rdo;。
通往&ldo;大后方&rdo;的干道码头堵满了车辆船只,扩音喇叭不断重复的管理事项、相关法则在吵闹声、鸣笛声中根本听不清楚,香水与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浓烈的让人窒息,负责审查的警戒部队在乱哄哄的现场间穿梭。
&ldo;阿诺跟紧我!&rdo;
风衣角被阿诺紧紧拽住,拥挤的人群把小孩子撞来撞去。杨湛皱着眉,俯下腰将阿诺护在身前,单手撑着拉杆:&ldo;要不然你坐到拖箱上来,这么多人一会儿把你弄丢了。&rdo;
&ldo;我长大了,坐不上去的&rdo;,阿诺的小手攀着拉杆箱,肉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ldo;要是箱子坏了,你一只手怎么拿?当然了,哥哥,我没有嫌弃你一只手的意思。&rdo;
&ldo;你心里知道就行,不用再重复一遍给我听&rdo;,杨湛无奈地叹口气:&ldo;还有我一只手怎么了?!我就是一只手也一样能……&rdo;
怪叫划开了一切嘈杂,尖锐的好像能刺穿人类的耳膜。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几十只巨大的翼形兽,张开的双翅足有十几米,锋利的长喙反射着金属光泽。像是在挑衅一样,它们大部分飞得很低,□□的人类身体就压在头顶上不足一米的地方。在短暂的停滞后,人群疯了般向四周涌动。搡倒的还来不及站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再也失去了站立的机会;挤散的孩子在奔跑的人群中茫然哭泣;丢弃的行礼被扔得到处都是。
杨湛紧紧抱起阿诺向&ldo;中转站&rdo;临时避难所的入口跑去。
&ldo;兽人来了!&rdo;
&ldo;前方沦陷,&lso;中转站&rso;受到兽人攻击!&rdo;
避难所建在地下,可当杨湛跑到的时候,连地上的登记厅里都挤满了人。翼形兽的桀桀怪叫磨得人浑身发麻,不足百平的空间里被哭泣声填得满满,留不下丝毫喘息的余地。
阿诺抱紧杨湛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嘴角绷成一条线,埋在风衣里的小脸是强装出来的勇敢。
杨湛单手抱着阿诺,才往中央挤进了两步,但很快又被推回来。登记厅外仍然有人再往里挤,外面开始有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让不安的人群越加躁动。
&ldo;打开!快打开!&rdo;
潮水一样的人群玩命地挤撞着早被封闭的安全门。三重钢板的大门被踹得咣咣作响,狂躁的男人捶打到双手淤紫也不见丝毫懈怠。
&ldo;啊!&rdo;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失神尖叫,抱着头蹲下:&ldo;没用的!都会死!我们都会死!&rdo;
悲观的情绪向外扩散。老人、妇女,甚至部分壮年男子都停下来,木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睛里漫着死气。
&ldo;别怕!&rdo;杨湛凑到阿诺耳边:&ldo;相信哥哥!&rdo;
&ldo;才没有怕!&rdo;小孩子倔强地仰起头:&ldo;我是勇敢的好孩子!不会怕兽人的!爸爸说了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战胜它们!&rdo;
&ldo;没怕你那么用力&rdo;,杨湛把阿诺往上托托:&ldo;我脖子上的肉都快叫你抠下来了!&rdo;
被戳了软肋,阿诺心里一虚本能地想松开,可……死死攀着脖子的两只手怎么也不肯听他指挥,最后只能安慰自己:&ldo;毕竟哥哥只有一只手,他抱着自己实在不容易。我抱着紧一点儿,他也能轻松些。&rdo;
等不及更多的内心戏码上演,登记厅就成为了攻击地点。
翼形兽的利爪抓挠着顶棚,&ldo;吱嘎&rdo;的划擦声听得人心里像被猫挠,长喙每敲击一下,小小的登记厅就是一震,灰尘、墙皮落了人满身。
在外层有人冲出了登记厅,可刚跑出十几米就被翼形兽衔嘴里叼上高空,然后急速下落回到地上,只剩下血肉模糊地一滩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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