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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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常赟赟陪着杨湛坐在地上缓了十几分钟才上车，他背上的伤口并不如观战时那么严重，浅浅的一道痕迹已经结痂。车上的人尊重了他们对杨湛的承诺，大家心有灵犀的彼此看看，满肚子的疑问却谁也没有开口多问。

大巴绕过尸块和破坏的公路，坚持到锦郊时天色完全黑下来，连续抽搐了两个小时的人却丝毫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破碎的墙壁，倒塌的房屋，明显是兽人进攻过后的场景。车灯扫过道路两边，进城十余分钟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陈寅之皱紧眉头，想到离开不久的焦祗心里有些心有余悸：&ldo;这里怎么也荒成这样？要不要先试探一下再决定是否深入……&rdo;

&ldo;兽人到处肆虐，哪里能有多好？&rdo;王遗梦捏起沈子年的眼皮，深褐色的瞳孔收缩成针样，眼珠随着手电的光线微微转动，进入二度昏迷，病情已经不能继续拖着。沉静如水的脸上多了不安，小梦医生指着导航上的红点道：&ldo;直接开往地图上标着的医院，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rdo;

靠近医院的地方多了人影，接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体匍匐在路边，零星的几个人相互掺扶慢慢走动，枯瘦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散。

陈寅之&ldo;嘀嘀&rdo;打了两声喇叭，溜边靠近一个看起来状况要好些的人，摇下车窗大声问：&ldo;哥们，发生什么事了？&rdo;

&ldo;拉肚子&rdo;，面色青黄，眼窝深陷的人压住小腹，嘴里带着怪异的臭味，声音发虚：&ldo;拉肚子治不好，最后全都脱水死了！&rdo;

&ldo;医院还在正常工作吗？我们有人受伤了&rdo;，陈寅之身体向后侧开，有意拉远与那人的距离。

像是无力说话，瘦成一把肋排的男人艰难地点点头，抬手指指街尾，深吸口气：&ldo;瘟疫一爆发，没病的都往外跑，走不了的才留下，眼看着病情控住不住，医生也害怕，到现在就只有范医生没走，要去就快点去，指不定人家什么时候就离开了。&rdo;

这个世界也许早该完蛋了！毒剂滥用、瘟疫肆虐、兽人横行，根本不给人留条活路，小河想到以前看的一句诗&ldo;把一切留给丑恶去开垦，看他能造出个什么天地&rdo;，再看看身边整天傻不拉几也不知道&ldo;天真&rdo;个什么劲儿的李灿，忽然觉得活着真是没意思。

车子转过了街角，坐在路边□□的病人数量急剧增多，写着锦郊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石壁下躺着、坐着的都是人。

&ldo;来个陨石碰撞把地球毁掉就全部结束了！人活着就是罪恶，都死了就什么也不剩下！&rdo;黑暗的车厢里看不清麦启铭的表情，但愤愤的语气听得出说话人的强烈不满。行走在世界末日的边缘，大家看过的、听闻的都不在少数，可面对面再见到依旧压不住心里的愤恨不平。

&ldo;话也不能这么说&rdo;，常赟赟舔舔嘴唇，故作轻松地笑笑：&ldo;世道再混蛋，总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坚持，活着就是好事情。&rdo;

&ldo;好在哪了？&rdo;宋雷斜倚在椅子上，龇出一口大白牙，敲敲玻璃，声音夸张地上扬：&ldo;死就一瞬间，活着是每天都在折磨！&rdo;

沉默一路的冉沁嗤嗤笑出声，冷冰冰的声音学着宋雷上挑：&ldo;那你怎么不去死呢？&rdo;

&ldo;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rdo;，王遗梦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却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不靠声嘶力竭，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反而更深入人心：&ldo;活着才会有希望，有了希望就会因为与现实的反差而痛苦，痛苦将最终让我们战胜所有的困难。我们这么努力地生存，不是为了下一刻去死，而是为了有一天能更好的活着。就像赟赟说的世道再混蛋，也总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坚持。&rdo;

坚持下去的理由，杨湛拍拍阿诺的后背，低头看着小孩子的大眼睛，清透、不带一点杂念。战友们白白死去，背后黑手一筹莫展，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的孩子尚可以如此坚强，他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摆出一副看透生死的恶心样子，清清嗓子看向麦启铭：&ldo;每个人都在失去，谁也没有理由放弃，只有我们活着一切才有希望。&rdo;

&ldo;怎么都这么爱说教&rdo;，麦启铭扬起下巴，把手里的鼠标拨来拨去，愤懑的态度下去了不少：&ldo;我就说了两句，你们说了一大堆……&rdo;

住院部的大楼只亮了顶层灯，大巴刚刚停稳，杨湛便快步走到小梦医生身边，背起一抽一抽的沈子年打开车门：&ldo;我和小梦医生带他上去，齐博，你们在车里等一下。&rdo;

要想在新的环境站住脚就一定要两三个得力盟友，杨湛是人还是半兽人，小河才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彼此维持生存的力量，势力爆表的杨湛和医生常赟赟无疑是最佳人选。从杨湛背上接过沈子年，黑暗里看不真切江河的表情：&ldo;还是我来吧！你身上有伤，我来背他上去。&rdo;

有了焦祗的教训，齐显明显不愿意支开自己能控制的战斗主力，赞同道：&ldo;杨湛今天太疲劳了，留下来休息。宋雷，你跟着一起去！&rdo;

不管宋雷这个人如何讨厌，战斗力上的强势绝对无可置疑。再说冉沁在车上，他也不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车上减少了威胁，车下却多一层保障，齐显的如意算盘打得的确是不错。道理虽然能明白，但想到要和这个人合作……小河回头看了眼一脸怪笑的男人，不自觉地锁起眉头。

大厅里没有开灯，地上躺满了骨瘦如柴的病人，看见有人进来也不理睬，斜眼瞟过继续□□打滚，一股股恶臭透过活性炭口罩钻进鼻腔。小河屏住呼吸，背着沈子年一步一步往前挪。电梯的按钮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黑乎乎一片遮住了原本的橙色标记。

小梦医生在无菌手套外又套了层ep手套，狠压几下向上的开关，老牛一样的电梯从地下室爬上来，足足用了半分钟才听见到达的&ldo;叮咚&rdo;声。

大门打开，扑面就是浓重的消毒水味。进了电梯才发现顶层的按钮上连黑色的污物都被磨得光滑，王遗梦愣了一下才按住，四个人焦急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慢慢变化。

终于到了顶层，电梯的大门却没有打开，红灯兀自亮了两下便开始往下走。&ldo;艹！什么状况！&rdo;宋雷骂了一句，眼疾手快地按下中间楼层的所有按钮。终于在十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小河第一个跨出了电梯间，回身看着与底层完全不一样的空荡荡的楼道，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地下挤成那样，上面却没有人影，这个医院未免也太诡异。

&ldo;走楼梯上去&rdo;，王遗梦把手压住沈子年的胳膊上，打开狼眼手电扫了扫贴在墙边的&ldo;小绿人&rdo;。

从十楼到十五楼也算不上有多高，但沈子年一直在抽搐，小河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人背到目的地。如预料中一样，挂着大锁的铁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雷在黑暗里低低发笑，两步从队尾冲到最前，接着便是枪响。狭窄的空间中，爆破声不断被回荡，震得人耳朵短暂失聪，脑子发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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