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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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巡警推开记者，押着土根穿过人群。就在此时变故突生，疑犯挣脱架绑，左冲右突，竟在众人惊叫声中杀出条路，跑向江边。眼看要被他逃脱，巡警狂追中不及思考，拔枪蹲下便射。

枪声中疑犯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抽动数下，再无动静。

巡警小心翼翼地上前，把他翻过身，发现致命伤是头部的，弹头从后脑穿过，又从前额穿出，血喷得到处都是。围观者大着胆子又靠上来，人声鼎沸，脚步纷乱。等呵退人群，却怎么也找不到弹头。好在凶犯临死前已将前因后果交待得清清楚楚，又有记者在场作证，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巡警们并不着急，和李阿冬那边说笑一阵，收了孝敬，彼此都是笑眯眯。

第二天报上便有新闻，标题无不耸人听闻，图片更是吓人，凶犯圆睁双眼仰卧在地，满面血污。

&ldo;该！&rdo;

宝生识字不多，磕磕巴巴地看完报纸颇感辛苦，读完就往旁边一扔。倒是宝生娘捡起报纸，嗔道，&ldo;敬惜字纸。&rdo;

宝生并不理会，追着问，&ldo;姐姐在做什么？&rdo;

宝生娘在他额头没好气地一戳，&ldo;天打雷劈的，我还没七老八十你就这个样？服侍你一场病，服侍出大爷来了？&rdo;宝生伤势好转闹着出院，明芝顾及在家也好就近保护，便允许他搬了回来。宝生娘说，&ldo;太太总归在忙，难道还要向我们交待她在忙什么？&rdo;

这才是识相的做法。

明芝二话不说救了宝生回来，宝生娘感激得日日在宝生耳边念叨，&ldo;那天我心想，太太再疼你，还能拿自己的命去换，没想到她真肯。宝生啊，你一条命是太太救的。&rdo;她羞涩地一笑，&ldo;倒是我小心眼了，一个劲地催，也不知道太太有没有恼我。&rdo;

宝生不耐烦地瞪她，&ldo;谁像你！&rdo;

母子俩唧唧呶呶，都没想到这个家里还有人敢去质问明芝。

&ldo;杀人灭口！&rdo;卢小南站在明芝跟前，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ldo;二姐姐，为什么！&rdo;他一把抓起明芝的手，像要从上面找到火药的痕迹，&ldo;是你亲手做的，是不是？！除了你还有谁能从那么远一枪中的？&rdo;

明芝坦然对视，并不急于抽回，&ldo;你说是就是。&rdo;被烫着似的卢小南松开手，过了良久才喃喃道，&ldo;这不对。&rdo;

&ldo;论辈分我担得起你一声姐姐，今天当我多活两年多说几句。&rdo;明芝盯着卢小南，&ldo;你也不是没见到你那祝老板的真面目，他算个什么东西，……&rdo;她抬手止住卢小南的话，&ldo;我知道，他不代表所有人，他只是个别。&rdo;她急促地笑了下，&ldo;但是，活下来的大多是那样的人。小南，我不是善人，我只为自己能活下去。&rdo;

卢小南懂得有些话不能说，然而如刺哽喉，不吐不快，&ldo;他踏着无辜者升官发财，你打算靠他夫荣妻贵？&rdo;然后他满意了，尽管明芝的表情丝毫未变，连睫毛都没动，可他仍然感觉到了她的痛苦。他从中得到自虐般异样的快乐，扯开画皮露出赤红的真面目，样样摆到台上。她不是她自以为的那样坚硬，他也藏不住内心的卑下-不能手刃仇敌，却用这样的方式不管不顾伤害一位女性，在她遭受背叛后。

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慢慢浮现，他心中一寒，可是晚了。明明在笑，明芝的话语却没有丝毫暖意，&ldo;你说是，那就是。&rdo;

明芝的心情如何，并没有多少人敢去关心，就连宝生，因为自己闯了大祸，不得不收敛许多，更不用说像过去那样老三老四地跟她说话。他担心俱乐部，曾经和明芝提过把李阿冬调过去的事，却被她拒绝了。

&ldo;俱乐部日常有经理，有事有我，不用你操心。&rdo;

宝生语涩，明芝放下笔，盯了他一眼，&ldo;有空多走走，医生说你的腿多久能好？&rdo;

提到腿伤，宝生便蔫了，他的腿伤得太重，接回后比另一条略短些，如今走路非得借助拐杖，跛得十分明显。医生只说多加锻炼，日后会慢慢恢复，所以宝生娘盯住他练习。而宝生从前生龙活虎，此次伤到元气，竟有些怕疼了。

明芝看在眼里，却未多言，她这回也是大伤元气，正需要广开财源，没有余力安慰宝生的小心灵。再说，只要活着就该庆幸了，哪里有那么多想头，难道土根就该死么。明芝心如明镜，恐怕自己早晚不得好死。

抽屉里仍放着徐仲九留的信，没有文字，一颗子弹，一枚金戒指。

是和还是分，他把主动权给了她。

她已经很久没开这个抽屉，是为着不知道如何寄回自己的选择-该死的徐仲九，跟断线风筝般一去无踪。要说完全没有消息，倒也不是，明芝从顾国桓那里得知，&ldo;祝铭文&rdo;已被转移，不等审问便主动投诚，供出一长串人名，搞到近月来苏锡常的牢房都人满为患。由此可想而知徐仲九的功劳之大，不过他既然做的秘密工作，为则安全起见，这些情况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与闻。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明芝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至于土根，她知道他的家人得到了很好的安排，也不枉他做了这回死士。所以，大家求仁得仁，各得其所。

顾国桓一边说一边不安，他知道为了平息事情明芝所做的牺牲，而顾先生的所作所为堪称&ldo;趁火打劫&rdo;，狠狠捞了一笔钱财。

他俩坐在树下，风过叶动，悉悉作响。

顾国桓想起桩新近的热闹，事关男女，于是凑在明芝耳边嘁嘁喳喳大讲一气，越讲越乐，后来竟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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