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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哥哥跟铭少爷有君子约定——一定要让你自愿回家。”
沙小弦拐过身子,继续沿着长街路灯走,背影始终不改变挺拔。她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一边又淡淡地说:“铭少爷卧室里挂着你的水彩画,证明他确实很看重你。”
季小美惊奇,睁大了眼睛:“你去了我舅舅房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沙小弦继续走,声音平静。“合作关系。”
季小美闷声走了一气,又在后面噘起嘴巴:“……我小时候乱涂的磨坊画?有绿湖和风车的那个?”
“嗯。”
“没想到他还留着啊……”
沙小弦转过身,微微一笑:“要好好珍惜。”
“珍惜什么?”
“家里人。”
季小美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我12岁以后,小舅舅就忙了起来,再也没帮我办生日……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冷清……”
沙小弦笑了笑:“小孩子。”
季小美不服气:“你难道不想要家人的关心?”
沙小弦挺直肩膀,默默向前,半天才说:“孤单不是挥霍亲情的理由,季小美,你要知足。”至此之后,无论季小美怎么叫怎么闹,沙小弦都不开口,只拽着她赶到了天淘沙娱乐场外墙的海树下。等到季小美喊得声嘶力竭,沙小弦才转过脸一笑:“谢莎出来了,你想怎么报仇?”
季小美咬唇,迟疑了点:“真的要做了她?”
沙小弦忍不住又拍了她后脑一记:“满脑子想什么!”然后掏出手帕,倒了点从老郑那里摸来的乙醚,也就是昨晚上药时的收获品,捏在了手里。
季小美看着她动作,变得很兴奋:“哥哥,偶像哥哥,你什么都带齐了,还来问我?”一边摇晃沙小弦手臂,抢过她手上买来的长条米袋和球棒,唧唧咕咕地笑:“我爱死你了!这些整人的破事舅舅从来不准我做!”
沙小弦阴恻恻地一笑,露出白牙:“本来是拿来对付你的。”
季小美退了退。沙小弦又抿住嘴角,恢复斯文俊秀的模样,说道:“别担心,铭少爷身边的女人我都要拜访一次。”
“干什么?”
“打个招呼。”
对面,谢莎甩了个亮闪闪的小包包,噘着嘴走出了娱乐场大门。她想去的停车场还有一段路程,沙小弦拉拉季小美,静悄悄地潜过去。
“嗨!”小美猛然出现在林荫道上,叉着手猛笑。谢莎吓了一跳,指着她的大花脸说:“你……你是……季小美?”
按照计划,小美一晚上反复糟蹋的脸很有惊吓效果,她负责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沙小弦负责善后。看到时机已到,沙小弦一句话不说,圈起手臂捂住了目标人物的嘴。谢莎软软地蠕动两下,倒在了她怀里。
沙小弦抖开米袋,利索地套住谢莎全身,神色不惊地递过棍子,说:“动手吧!”
季小美兴奋地尖叫,一把捞过球棒,通通通就捶了下去。她像是捣麻花似的,棒子左右抖动,一边打一边笑。沙小弦知道喝醉的人没多大手劲,就冷眼站在一边,让她发泄。
打到最后,季小美丢了球棒,摸出小卡哇伊手机,狂笑:“小舅舅,小白脸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我爱死他了!”
沙小弦把季小美带回了狮子洞,交给师父管教。晚上五点的时候,她翻好衣领,套了件毛衣朝外走。“你最好回避一小时。”她笑着对站在紫荆树下的季小妹妹说。
季小美正在嫌弃住处差、饭菜烂,站在石凳前发着小姐脾气。沙小弦几步走得不见踪影,她很快就知道她跑得这么快的原因了:一脸醉意的老邬师傅敞着外衣,摇摇晃晃坐在竹椅里唱京剧。
“驸马爷听我说端提……知冷知热结发妻……”
他尚自沉浸在拖长了颤音的京腔里,可怜了周围人的耳朵。季小美捂住头大叫:“别吼了别吼了,他妈的还要不要人活啊!”
话音未落,邬氏暗器如约而至,铁罐子铁盒子什么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小丫头不准骂脏话!”
老邬摸了个棒子走过来,逼迫季小美去做饭。严防盯守后,小美抽抽噎噎捧出一锅糊糊面,说:“我手臂被你打麻了,只能做出这个样子了!”
“去把沙宝喊回来。”
小美哽咽:“她在哪里?”
“洞口啊,街道啊,找小孩子多的地方。”
擦了眼泪好奇:“为什么?”
“那帮小孩都找她写作业。”
晚上,沙小弦手腕系着一根很瘦弱的麻绳,麻绳后系了一只更瘦弱的小狗逛了回来。黄毛狗只比男人的鞋大一点,不仔细看,沙土街面上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小狗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瘦骨伶仃的样子像是得了哮喘。小美盯着它一直瞧,惊奇地问:“这是狗吗?这么小?”
沙小弦两手还插在口袋里,只用帆布鞋尖蹙了蹙瘦皮小狗:“来,旺财,打个招呼。”
瘦皮小狗真的抬起脑袋,弱弱地叫了一声:“汪。”
老邬咧嘴笑:“丫头从来不收写作业的费用,今天也被贿赂了?”
沙小弦也笑:“旺财嗅觉排名全村第四,鼻子超灵的。”
余下两人:“……”
一家人挤在瓦泡灯光下吃面。面条不仅糊了,而且软绵绵的难以入口。沙小弦倒了杯茶放在手边,一边喝一边吃。季小美看她吃得面不改色,咬住筷子问:“沙宝,这面很难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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