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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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上好的春山贯雪，玉粉花瓣生了一抹水色，贵妃插翠，盛装怒放。握花的手连指尖都在抖，一张清秀的脸憋得白里透红。

璇玑接过花，看着他笑道：&ldo;……多谢公子。&rdo;

&ldo;没、没什么！&rdo;公子别过脸。

有趣，太有趣了，这人有意思得很。她见过贪恋美色而谄媚她的男人，也见过靠羞侮她来自证清高的男人，这个公子拘谨笨拙得让人耳目一新。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璇玑调笑道：&ldo;折枝之恩，无以为报，届时璇玑的舞公子可别错过。&rdo;

说罢施施然行礼，领着花不如进屋。她进屋后，小厮急冲冲跑来：&ldo;哎哟喂我的窦大将军，您怎跑这来了，陛下和王爷早在厢房候您多时了，快去吧。&rdo;

&ldo;啊？啊……对不住……&rdo;窦靖夷低头由小厮带走。

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

璇玑的舞作为压大轴，战士酒意正酣。窦靖夷先同王爷和皇帝书房议事，出来时舞步方兴未艾，观众兴致高涨。

陛下日理万机，先行回宫，留闲散王爷祁王陪窦大将军。祁王落了座，折扇指着舞台，点评道：&ldo;本王听说她是淮城出了名的美人儿，她的那舞《悲思陶》，就连外城妇孺都能哼几首，我见过，私以为不错，你在军中清苦，不知这舞你喜……&rdo;

未来得及回答，一团水红物什划过，撞进窦靖夷的怀里。是朵牡丹，他疑惑地望去，璇玑对他明媚地笑。眼角三滴泪痣，艳若朱砂，似三粒红尘种，一眄，真真是勾魂摄魄。

起哄声此起彼伏，什么榆木将军终于开窍，铁树也能开花。窦靖夷怒而拍桌：&ldo;皮痒了吗！都、都给我安心吃酒去！&rdo;

祁王的扇子扇得刘海都要飞了，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垂，道：&ldo;看来你是喜欢的。&rdo;窦靖夷慌乱地扶住杯子。

华灯盛绽，春夜凉若水，星光灿烂，倒映湖畔，如落进去了般。将士们喝得东倒西歪，下人收拾残羹冷炙。

璇玑捻着花枝，笑嘻嘻道：&ldo;呆子，我那一舞是给你跳的，看清楚没？&rdo;

祁王道：&ldo;咳，这是窦大将军。&rdo;

一瞬间的惊讶，旋即作了浓浓笑意，璇玑笑道：&ldo;堂堂靖夷大将军，竟因折枝而面红耳赤。&rdo;

窦靖夷心道真是交友不慎，既是狐朋狗友的添油加醋，又经美人儿的戏谑调笑，愈发面红耳赤，连手也不知何处安放。

太有意思了。璇玑心想。她见过脑满肠肥的高官权臣，满口尔虞我诈，见过驰骋沙场的军将，四肢健壮说话粗鲁，却没见过因为一朵花面红耳赤的大将军。

青芜园一宴，有容氏皇族的宣传，璇玑名声大噪，越来越多慕名前来的人，醉花阴人满为患，老鸨终于体会到有钱人的烦恼。

万众期待中，璇玑裹着一身水红纱绡抱箜篌而来，若一挂灵动的水红瀑布，每一步都伴随着清泉泠越之声。

五陵年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美人儿，欢呼鼓掌。璇玑施施然行礼，拨动箜篌。

拨的是《思凡》，歌声袅袅，唱着：&ldo;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rdo;

翠幄微掀开，她觑眼：&ldo;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rdo;

老鸨连说唱错了唱错了，楼上翠幄烫手般放下，璇玑强压眼角笑意。

下了台，花不如早把花儿抱来，璇玑理了理花苞，二话不说杀去隔间。门被很粗鲁地推开，窦靖夷正在饮一口热茶，呛到嗓子，咳了好一阵子才手足无措地望着人，支吾道：&ldo;姑娘，我……&rdo;

砰地声，花盆落在桌上，祁王夸好品相。璇玑摆了摆手，目光却是在窦靖夷身上，桃花般俏丽的脸浮起浓浓笑意：&ldo;将军无需多言，让璇玑猜猜，将军此来是商议军中之事？&rdo;

窦靖夷摇头。

&ldo;商议国事？&rdo;

窦靖夷摇头。

&ldo;商议家事？&rdo;

窦靖夷还是摇头。

&ldo;商议我？&rdo;

窦靖夷一愣，祁王十分自觉，挥着破扇子道：&ldo;听说梅花开了，本王赏梅去也，二位慢聊哈。&rdo;呸，这时节哪来梅开。

灯影幢幢。窦靖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没背书被罚的小学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道：&ldo;……是祁王殿下带我来的。&rdo;

&ldo;是祁王带着的啊……但你自己不想来么？&rdo;璇玑笑盈盈地问。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笑意曳动三滴红痣，像风末的青萍，水葱指一勾。窦靖夷顺着动作认真地打量她。她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在半是光半是影的烛火下，鼻是鼻，眼是眼，有种俊眼修眉的摄魂的美。

&ldo;想……想来。&rdo;窦靖夷垂下头。

第12章牡丹判（4）

周涣托腮道：&ldo;孽缘啊。&rdo;雨师妾执杯饮茶，冷白手指执秘色瓷盏，衬得愈发出尘绝俗，事不关己。但任他怎么感叹孽缘，二人在一起的事实不争，结局也已奠定，唯一能做的只有静看罢了。

窦靖夷性子喜静，璇玑多才，二人的幽会时光多以探讨琴棋书画为主，实在是一波看星星看月亮的热恋男女中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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