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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们还是会觉得失望的。对他们来说,是我还不如是梁澜。我能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所以真的见面以后哪怕他们会讨厌我,我也会对他们很好的。”小舟低头说,“所以我真的会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不用对他们好,你只要对我好就可以。”
夏末干脆利落地说,小舟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混蛋。
“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保证。”他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低声嘟囔道,“你不要小心眼了。”
他们牵着手走出酒店房间,夏末毫不在意,他更不会在乎这些事。夏末说的很对,即便他自己不想做个坚强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可是实际上相对于现实世界许多庸人自扰的人来说,他实际上差不多都是个石头人了。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缺乏顾虑产生的条件,他喜欢赖在夏末的胳膊上依靠着,反正夏末也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会怎样评价同性恋,那与他们都不相干,他们只是在一起生活而已。实际上,没人比小舟更明白,每个人都在生活自己的生活,根本无暇真心关注别人的生活,哪怕是最真实的物理学定律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来得更真实。
在酒店门口,夏末看着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跟他聊天,他们有许多话可以说。所以他虽然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恐惧和痛苦永远不会消失,可只要夏末在身边,他也无暇分心去思考和回忆那些东西。过去的,他没有工夫去回忆,未来的,他也没有多少精力去想,当下已经让他很忙碌了。
后来,在许多个月之后的一天,他跟夏末和那位姓林的伯伯一起吃饭,老人突然跟他说,要送他曾国藩的一番话,“未来不迎,当时不杂,过往不恋”。他从没听过这句话,乍听之下,如雷贯耳,似乎就是他最近一直在想的。晚上回到家以后,哥哥在床上抱着他装模作样地问他,“过往不恋是什么意思?”
他报复性地回答,“就是过去的对象别去找。”
夏末愣是没想到怎么对付他,最后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然而真的应当既过不恋,过往的坎坷和遗憾再去回忆也没有任何意义,虽然人无法像机器一样关掉一个开关,再开启另外一个,这个遗忘过过程注定很漫长。当夏末出差的时候,在夜晚的梦里它们总像鬼魂一样亏扰着他。幸亏有些话他真的不必说,夏末能感觉到,就好像有很多不可见的精神纽带早就把他们链接在一起。夏末不会离开他太久,他有一次甚至直接说过“小舟独自一个人的话精神力撑不过三天”。一句二次元的玩笑话,形容的却很真实,只要夏末超过三天没有出现,旧日的亡灵就会纠缠着他,沮丧,恐惧,自我怀疑,没有来由的痛苦,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可是只要夏末在机场出现,他就完全忘记了那些情绪。他不担心夏末会觉得他烦,他们总是在交谈,讨论彼此在读的书,小舟的新算法,夏末的生意进展,他们彼此新认识的人……其实只要他不嫌烦,夏末恨不得去个厕所都要微信告诉他一声。所以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完全摆脱过去的影子。如果不能,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ps.梁澜真的成为了他的嫂子,想不到她还真的嫁进了夏家。她邀请她原来的婚庆公司承办婚礼,像是作为对她目前幸福生活的见证,她甚至邀请小舟去做婚礼司仪。小舟答应了,那时候他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在读硕士一年级,他带着夏末回去的,夏末觉得他是吃撑了。
第83章番外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的早晨,窗外响着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勉勉强强地撑着节日的场面。今年市政府禁鞭,下狠招掐断了市区里鞭炮的进货渠道,想要买串鞭炮大概要开车出趟城下个乡,忙忙碌碌的城里人一般也就罢了。陶可走下楼的时候外婆正在抱怨没有年味,衣然在嗑瓜子,小表弟在盘子里挑中意的糖果,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客厅显得有些冷清。
“他们去烧头炷香了。”衣然没等她问就先回答了她心里的问题。
“无聊。”她没好气地说。
“那又有什么关系?”衣然放下瓜子,看样子嗑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跟她说道,“你干嘛总是比老头子还严厉。”
陶可走到外婆身边坐下,“哥哥们娶了嫂子,大舅二舅就都在自己家里过年,等会也不过来了。一会衣然还要去她奶奶家,再加上他们去烧香,家里就剩下我跟姥姥了。”
“是啊,一年比一年没意思。”外婆说道,“一个比一个没良心,今年连小舟都不来了,他不是每年都跟咱们一起过初一的吗?”
陶可脸黑了下来,连衣然都转过头来看她,“对啊,小舟怎么没来呢?”
她一阵不痛快,外婆和衣然都询问地看着她,她恼火地说道,“亲戚都靠不住,朋友变了也正常。”
衣然怪怪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知趣没问出来,又去抓瓜子了。外婆终于也觉出来了风向不对,想了想,倚老卖老,决定跟外孙女打探到底,可还没开口陶可的手机在餐厅那边响了起来。
陶可跑去接电话,来电话的却是个意料之外的人,非常奇怪。
她挂上电话就回卧室去给自己裹了一件外出的大衣,下楼的时候无视了客厅里面一齐跟她八卦的老青幼三人,在门口换了鞋说声“十分钟就回来,回来给你们做丸子”就出门去了。
她从电梯下到一楼,穿过楼群,走到小区大门口,这地方不让停车,所以路边停着的唯一一辆老款沃尔沃suv就特别显眼。
车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非常高的个子,铁灰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合适的就像它第一次面世的时候贴在模特身上的那种样子,也把他那既温暖又危险的气质衬托的非常合理。大衣的领口没有系紧,露出了里面墨绿与深绿格纹交织的衬衫,既禁欲又性感的英伦范。不做老师之后,他张扬了许多,或者是他再也不故意遮挡自己的光芒了,不再伪装成一个温良谦逊的学者。
她有点能够理解衣然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满分的相貌,良好的品味,优良的品质。他就是那种阿拉伯浅金光泽的宝马,把大多数男人显得连马都不是,是大叫驴。反正衣然见过他以后反省了不少,现在挑男人的时候慎重了许多。而小舟呢……她不怪他这么多年一直希望找回他哥哥,他就像个饿得快死的人突然在米其林餐厅吃了几顿饱饭,后来再让他去大学食堂吃饭,他确是没法接受。
不过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正月初一突然来找她是什么意思,他们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只不过是朋友的朋友而已。
她下意识地往车里望了一眼,车里是空着的,夏小舟并没跟他一起来,那可就更奇怪了。
那个危险的男人走了几步迎上来,露出友好的微笑,泰然自若地跟她打招呼,“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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