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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自豪的感觉,还有……或许更多的,是被约束的感觉。
眼下他启动了这辆车缓缓驶出小区,漫无目的,心情像极了寻找落脚点的那个下午,只不过这里头却是多出了一份沉重。
把车停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之后,他缓步走上台阶,觉得亮光刺眼便很自然地伸手去遮了,直到行至商场中央才感觉好些‐‐是嘛,人造光一向是不会叫人感觉到刺眼的,最多是心灵上的无法承受。
阮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12:30,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和卫言约在了商场负一楼的某家餐厅,理由是那里安静。
有点儿奇怪的理由‐‐但从某个层面来说就是这样,行走于商场的人潮之中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隐身的感觉,因为这里不太可能会有谁认识你,而上菜的服务生与你之间的交谈大多也会在三分钟之内结束,你不太可能会遇见不想见到的人,更不可能如狗血剧中那样,听见后桌的人在讲你的闲话。
和在学校,真的是太不同了。
所以说,安静。
卫言没有提出异议,只说自己会在约定时间内到达。
所以现在,他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浪费。
是的……浪费。
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做,也不可能做好什么。
阮九就这样把手插在裤兜里靠边走着,目光自觉不自觉地流连在前头被身旁的男朋友搂着腰的那个女生身上,心里想着伏溪大概也就和她差不多高吧,可是身材比她好多了,上次她穿的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让他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觉得痒痒的……
他偏过头,想要遣散这些叫他感到烦乱的思绪,却冷不防地被挂在橱窗里头的某件白色套衫吸引去了目光。
绿色的choker领,下摆停在膝盖上方,倾斜的衣领露出半边肩膀‐‐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伏溪穿着它的模样,想象得出她已然长至肩头的黑发掠过锁骨时候散发开来的妩媚味道,想象得出她笑得眉眼弯弯站在阳光织就的薄纱里,而自己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去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把脸埋在她吹得蓬蓬的头发里放肆地闻着那叫人意乱情迷的香气……
阳光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青春的味道。
没有香水,没有细到令人紧绷的高跟,没有故作的成熟。
安心的,女朋友的味道;安心的,邻家女孩初长成的清纯味道。
他竟然头一回对着一件晾在橱窗里的女装出起了神。
头一回,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忘却了时间。
直到,店里的导购小姐出来,在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阵之后,脸上挂起了职业性的微笑:&ldo;帅哥,想买给女朋友吗?&rdo;
阮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心里暗叫卧槽她怎么会知道的,这家伙难不成是算命的么,却在听见下一句话的时候暗自松了口气:&ldo;你在这盯着它看了都有半小时了。&rdo;
于是他尴尬地笑笑,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向着导购小姐伸出一只手去,顺带着把脑袋往下一歪笑了笑,导购小姐便心领神会地将他带进了店里。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阮九选了个僻静靠边的角落坐下,看手机静静躺在桌面,顶端的灯光自上落下,打出一片好看的朦胧颜色,心里也被勾引出了一种特殊的感觉来。
摸着放在身旁装着新衣服的那个纸袋,许多画面掠过阮九的脑海,每一帧都刺得他心里痛痛的,却又无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和伏溪有关的一切虚幻得就像是一场梦,而这梦就断在了那个比梦还要不真实的牢狱之中‐‐入梦之前他和伏溪的关系扑朔迷离,而梦醒之后,这关系却不清楚到不知该要去向何方的程度了……
她一定是来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来了,而且……
中了何惜言的圈套。
傻姑娘……
鼻子酸酸的,阮九的心里更是自责得难受‐‐当初他居然还怀疑伏溪并不爱他,甚至觉得她冷漠到难以接近,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可是现在想想,这一切根本就不是那样一回事。
她只不过是受过太多伤害,再难像普通人一样轻易地打开自己的内心罢了。
她只是……真的不善表达。
她或许是真的很难再去相信别人,毕竟她连自己都不太敢去相信啊。
她得到的爱实在太少太少,少到根本不足以支持起她照亮别人、温暖别人的程度。
有些女孩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容,光是想起来便叫人感觉到甜甜的,可那是因为她们生来就受尽了宠爱,从父母,从老师,甚至从同学、男友……
可是伏溪呢,伏溪她从来都活得像是一株被遗忘在路边的小草,她会发光可是从来也吸引不到能够守护她的人,从来就没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像是宠爱一块碰了就会碎的珍宝,她行走于黑夜之中任凭风吹雨淋却也只能事事都依靠自己,这样的她又该如何甜美,如何撒娇,如何去卸下心防来对这个世界报以微笑呢?
她并不是不爱他,她只是爱得笨拙。
在爱上,她从来都很迟钝,都走不稳,都幼稚得像个小孩。
眼下她的匕首在他手上,想来他们之间该是有了一场天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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