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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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正当秋瑾暗自高兴，匆匆赶回客栈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ldo;璇卿　。&rdo;秋瑾一愣，这里怎么会有人知道我，莫非……，不可能。她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看，只见后面奔来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女子，&ldo;寄尘　!&rdo;秋瑾又惊又喜，她扭转身，徐寄尘已追了上来，两人亲昵地抱到一起。

&ldo;寄尘，你怎么会到杭州呢?&rdo;秋瑾大惑不解地问，&ldo;你不是在上海吗　?&rdo;

&ldo;我是路过。在上海我听说母亲重病，就回去照看，现在好些了，我准备回去，路过杭州，我想顺便到灵隐寺买些碑贴字画，不曾想，就碰见你了　。&rdo;徐寄尘也变得喜出望外，说：&ldo;璇卿，你现在做什么呢?我只听芝瑛大姐说你回了绍兴，你到底做些啥啊　?&rdo;

&ldo;在大通学堂教书　。&rdo;

&ldo;教书　?&rdo;徐寄尘将信将疑。

秋瑾笑了笑，说　：&ldo;教书是假，革命是真，走，到我下榻的客栈去，我们好好聊聊　。&rdo;

&ldo;嗯　。&rdo;徐寄尘答应着，两人已迈步往前走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携手出游，去登西湖之畔的凤凰山。时值仲春，风暖草香，从高山之上鸟瞰而下，只见西子湖水波光涟漪，轻舟如叶，周围群峰迭翠，林木葱笼，远处苏堤、白堤就如同玉的带子，漂浮在水中一般。秋瑾在山巅把看到的杭州城厢、街道、路径等绘入军事地图之中。

在下山途中，两人来到岳飞的墓祠，秋瑾瞻顾多时，不忍离去。过一会儿，秋瑾悲叹道　：&ldo;寄尘，你还记得张煌言的诗么，&lso;国亡家破欲何之　?西子湖头有我师;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rso;&rdo;

徐寄尘见秋瑾依恋不舍的情状，禁不住打趣道：&ldo;你是不是希望死后也埋葬在西湖之畔　?&rdo;

&ldo;如果我死后真能埋骨于此，那可是福份太大了呵　!&rdo;秋瑾无限感慨地回答。

&ldo;如果你死在我之前，我一定把你葬在这里，但如果我先死，你也能把我葬在这里吗?&rdo;徐寄尘又问。

秋瑾笑着答道　：&ldo;这就得看我们谁先能得到这个便宜了　!&rdo;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徐寄尘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捧到秋瑾面前　：&ldo;璇卿，我马上要回上海去，我知道你就要起事，我也不能帮你做什么，这三十两黄金，是我的一点积蓄，你拿着它对起事有用处的　。&rdo;

&ldo;这，这怎么行　。&rdo;秋瑾感到很突然。

&ldo;你就拿着吧，这是我卖首饰的钱，反正我以后也不戴那些劳什子东西，你就用这些钱买些武器医药，起义会用得着的　。&rdo;徐寄尘深情地看着秋瑾说。

秋瑾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接着一股热泪涌了上来　：&ldo;谢谢你，寄尘姊，所有的光复军兄弟都会记住你的　。&rdo;

秋瑾把自己头上的一对翠钏摘下来，用帕子包了，捧给徐寄尘，说　：&ldo;大姊，你收着这个吧!这次起事，我已准备全力以赴。到时倘若万一有变，你就以此作个纪念吧　。&rdo;徐寄尘拉住秋瑾的手，两人依偎着坐在武穆祠前，西斜的阳光照着苍翠的山坡，给一切涂上一层金黄。一直到傍晚时候，两人才洒泪而别。秋瑾即时作了一首诗，送给徐寄尘，以志其情。其诗曰：

莽莽河山破碎时，天涯回首岂堪思，

填胸万斛汪洋泪，不到伤心总不垂。

此别深愁再见难，临歧握手嘱加餐!

从今莫把罗衣浣，留取行行别泪看。

从杭州回来，秋瑾很快与大通的几位教员确定了光复军的军制，并把已经制好的军制徽记、暗号分头包好。随时准备叫人送到各处会党，以便即刻起事。

这些会党成员被编为十六级，以&ldo;黄祸源溯浙江潮，为我中原汉族豪。不使满胡留片甲，轩辕依旧是天骄&rdo;这首七绝诗为标记，从&ldo;黄&rdo;字到&ldo;使&rdo;字16个字，代表16个等级　，&ldo;黄&rdo;字为&ldo;首领　&rdo;，推徐锡麟等人担任，&ldo;祸&rdo;字为&ldo;协领&rdo;，由秋瑾担任，&ldo;源&rdo;　字为　&ldo;分统　&rdo;，由平阳党首领王金发、龙华会首领张恭等人担任……各级职员均以金戒指为记，在戒指中嵌入表示自己职衔的那个字，或嵌入英文字母a、b、c、d…等代替之。为了指挥方便，秋瑾又把这十六级力量改编成八个军，用&ldo;光复汉族，大振国权&rdo;八个字代表，总称&ldo;光复军　&rdo;，每个军都设置包括大将、副将、参谋、副参谋、中军、左军、右军、中佐、左佐、右佐、中尉、左尉、右尉十六个军职，规定以白底黑色&ldo;汉&rdo;字为军旗，以黄色小三角形，内书黑色&ldo;复汉&rdo;两字，并盖上图章作为顺旗。对于号服、头布、肩章、胸带等的具体形式，秋瑾也作了详细规定。

秋瑾看着桌上的十六封纸袋，一种成功的喜悦在她心头跳动。今天已是5月16日，按照原定的起事日子，只有13天了，这些起义命令应该马上送出去了。

夜已经很深，外面一片寂静，秋瑾推开门来到院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月亮很圆，挂在广漠的天空，天边有几颗星星明亮地闪着，透过树影，地上洒着一片斑驳的亮光。秋瑾轻舒双臂，练了一趟武术，感到十分惬意，刚才抄写军制的疲劳一扫而光，住在偏屋的吴希英听到院里有响声，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见秋瑾背着手正在玉兰树下出神，便轻轻喊道：&ldo;大姐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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