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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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亚契先生，你现在人在哪里?&rdo;

&ldo;我在苏萨黎多。龙尼很平安，而且很健康。&rdo;

&ldo;是，我听到了。&rdo;又是一阵静默。随后她以勉强的语气说道：&ldo;那女孩子怎么样了?&rdo;

&ldo;她人是安全了，不过精神状况不太好。&rdo;

&ldo;我可不会这么想。&rdo;

&ldo;可是她确实没有要拐走你儿子的意思。她是在躲避那个杀了你丈夫的人。&rdo;

&ldo;一路躲到苏萨黎多去?&rdo;她的语气尽是不信。

&ldo;没错。&rdo;

&ldo;那个人是谁?&rdo;

&ldo;一个留胡子、黑发长到肩膀、戴着一个折叠式黑眼镜的人。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人符合这样的形容?&rdo;

&ldo;北岭一带有很多留长发的人，其实这里也一样。过去这几年来我很少跟这类人有往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rdo;

&ldo;有可能是个胡乱杀人的疯子。我要请你做一件事情，而且我要你在我一挂掉电话以后就照办：你打电话给警长，要他派个人出来。你必须坚持要那个人待在你那里。如果他不肯，你就搭计程车进城来，找个好一点的旅馆住下。&rdo;

&ldo;可是是你叫我待在这个房子里的。&rdo;

&ldo;现在不必了，我已经找到龙尼。我明天会带他回家。&rdo;

&ldo;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跟他说话?我只要听听他的声音。&rdo;

我打开门，叫那小男孩。他溜下麦威里的膝盖跑过来，两只手拿住话筒。

&ldo;妈咪，你是不是妈咪?……船沉下去了，可是我是坐冲浪板回来的……没有，我不冷。喜悦阿姨把她小儿子的衣服给我穿，还给我吃汉堡。苏珊在旧金山也帮我买了一个汉堡……你说苏珊吗?我想她很好吧!她本来要从金门大桥跳下去的，可是我们劝她，她就没跳。&rdo;

他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担心，然后把话筒交给我，好似烫了手一样。

&ldo;妈咪很伤心。&rdo;

我对珍说：

&ldo;你还好吧?&rdo;

她用感动而硬塞的声音说：&ldo;我没事，我真的好感激你。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跟龙尼?&rdo;

&ldo;我想，大概明天中午吧。我们两个在开车南下之前都需要休息。&rdo;

没过多久，其他人都离开了，爱伦和我要龙尼在一个她说小时候是她房间的地方睡觉。娃娃床旁边的桌上摆着一个旧玩具电话，龙尼像是要证明他永远不会累似的，拿起电话就口齿清晰地说：&ldo;呼叫太空控制中心，呼叫太空控制中心，听到了吗?听到了吗?&rdo;

我关上门，让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和爱伦站在楼上的走道间，望着对方。昏黄的吊灯，墙上、天花板上沾附的老旧雨渍，还有印照出来的影子，似乎制造出更多幻景。这里与世界的其他角落隔绝遥远，我有种像是触礁在过往之昏暗海岸的感觉。

&ldo;杰瑞还好吗?&rdo;

&ldo;他很担心安密特先生会对他怎么样。不过现在他安静下来了，我替他揉揉背，让他吃了一颗安眠药。&rdo;

&ldo;有机会的话，我会跟安密特先生谈谈。&rdo;

&ldo;我正想请你这么做。杰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觉得愧疚极了。&rdo;

&ldo;你其他的安眠药呢?&rdo;

&ldo;我收好了。&rdo;

她碰了碰胸口。她一定看到我的目光停在那里，然后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游移。我们两个都动了动，她的身子现在慵慵懒懒地靠在我身上。我感到她的手在我背后抚动，像是试探地替我做背部按摩。

&ldo;我没准备你的床，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一起睡。&rdo;

&ldo;谢谢，可是这样不妥。你是靠这些画布维生的，没忘记吧?&rdo;

&ldo;我一直保留着一张没用过的大画布，&rdo;她的话很暧昧。&ldo;亚契先生，你在怕什么呢?&rdo;

很难说清楚。我喜欢这个女人，几乎可说是信任她。可是我已经对她的人生挖掘太深了，除非我能预知会有什么后果，否则我不想买她生命中的一个片段，或是把我的心交给她。

我没有用言语回答她，只是吻了她之后，移开自己的脚步。

她的表情是被拒绝的羞愧多于怅然若失。

&ldo;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跟我睡过的男人不多。礼欧是我这辈子真正而唯一的情人。&rdo;她沉默了一阵子，又说：&ldo;我一开始就给了你一个错觉。其实我是故意忘记，是在骗我自己，我对礼欧的感情全都是真实的，它是我这一生当中最真实的东西。&rdo;她那对不曾为我发光的眼眸，正为着回忆而闪亮。&ldo;我爱他。而且我们在交往的时候他也爱过我，我不相信他会有不再爱我的一天。可是事情就那样戛然而止，那么突然。&rdo;

她闭起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情变了，变得柔弱无依。她倚靠在有水渍的墙上，夜像移植的心脏一般，愈跳愈弱。

&ldo;有件事我想告诉你，&rdo;我说。&ldo;我不知道该不该说。&rdo;

&ldo;是令人痛苦的事吗?&rdo;

&ldo;是的。不过可能不会立时引起痛苦。&rdo;

&ldo;跟礼欧有关系?&rdo;

&ldo;我想他已经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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