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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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额实泰给她说得脸颊绯红起来，支吾道：&ldo;好姐姐，嘴下留点儿德吧！你可屈杀人了，他是害怕见伯父，在外面候着呢！哪里是我不让他来！&rdo;

众人一阵哄笑，努尔哈赤道：&ldo;叫他进来，如今是一家人了，还怕我吃了他不成！&rdo;

&ldo;那我去喊他。&rdo;东果出去不久，带进一个英俊的男子，衣着华丽，仪表堂堂。东果将他向前一拉，说道：&ldo;快拜见我阿玛和大福晋。&rdo;

古勒山一战，布占泰给额亦都生擒，额亦都举刀要砍，他慌忙哀求道：&ldo;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将军若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以牛羊马匹赎身，将军想要多少好商量。&rdo;额亦都听他口气，不是平常的军士，押解回来交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一问，知道他是乌拉部满泰贝勒的弟弟布占泰。努尔哈赤正担心九部人马再次联合进犯，打算留他在建州，好令满泰有所顾忌，不致再听叶赫号令，亲自给他松了绑绳，赐他一袭猞狸狲裘，又将侄女额实泰嫁给了他，布占泰就在建州居住下来。近日，他听说努尔哈赤迎娶东哥，想起当年哥哥给自己到叶赫下了聘礼，东哥一口答应了，谁知她变心另嫁建州。他心里暗骂东哥水性杨花，本来害怕尴尬，更怕生出什么祸事，不想当面道贺，却给东果一把扯了进来。布占泰红脸低头朝上施礼，孟古也取了一份喜钱给他，他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心里慌乱得厉害，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摸到那只嫩嫩的手上。他接过红包，低声说：&ldo;多谢大福晋。&rdo;声音竟似蚊子鸣叫，低得旁人难以听到。

孟古笑笑，说道：&ldo;你也不是新姑爷了，面皮竟还这样薄！倒像个绣阁里的大姑娘。&rdo;

布占泰听了，不禁一怔，微微抬头，看见笑面如花的新娘，登时有如给磁石吸住一般，面色惊恐地怔住。额实泰见他目光呆滞，以为给大福晋的美貌迷惑，在身后使劲儿拉拉他的衣袖，低声道：&ldo;你怎么只顾呆看，小心伯父面前失仪，砍了你的脑袋！&rdo;

努尔哈赤早已看见他紧紧盯住大福晋不放，愠声道：&ldo;布占泰你看够了没有？还不下去！&rdo;

布占泰这才惊醒过来，迟缓地转过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口中喃喃自语道：&ldo;不……东哥怎么变了模样？不会……不会……她不是东哥……&rdo;

努尔哈赤目光如电，看着大惊失色的妻子，喝道：&ldo;回来！你说什么？&rdo;

众人暗自吃惊，布占泰吓得两腿一软，几乎坐在地上，额实泰伸手将他扶住，他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声音颤抖地说：&ldo;汗王，我不……不是信口乱说，只是……只是觉得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东哥？&rdo;

努尔哈赤听他语无伦次，颠倒错乱，转头向妻子问道：&ldo;这是怎么回事？&rdo;

孟古面色苍白，她没有想到这么快给人揭穿，知道难以遮掩过去，狠下心肠，叹口气说：&ldo;汗王，我骗了你，我确实不是东哥。&rdo;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一阵惊呼，努尔哈赤气急败坏地问道：&ldo;你是谁？&rdo;

&ldo;东哥是我侄女。&rdo;

&ldo;你……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rdo;

&ldo;为了叶赫东、西二城不破，为了祖宗今后还能有人按时祭奠。&rdo;

努尔哈赤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喊道：&ldo;东哥怎么不来？&rdo;

&ldo;汗王何必明知故问，其中的缘由你心里清楚。汗王难道忘了布寨哥哥是怎么死的？&rdo;

努尔哈赤颓然坐在椅子上，自语道：&ldo;她是为了杀父之仇，才躲着我？&rdo;

&ldo;不躲着汗王，难道还要她天天侍奉杀父的仇人？你们男人做不到，难道我们女人就要做到么？&rdo;孟古心里一酸，泪水潸然而落。

&ldo;你怎么敢来？&rdo;努尔哈赤目光灼灼。

&ldo;我不想汗王因为多年一直将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却把叶赫数万的百姓视若无物，他们何罪之有，却要因汗王的冲冠一怒，而血流成河，死于非命？世人都有父母兄弟，都有妻儿老小，汗王难道没有遭受家破人亡之痛，颠沛流离之苦？&rdo;孟古泪流满面，努尔哈赤脸色铁青，众人默然无声。

&ldo;汗王不会忘了当年为什么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吧！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人生际遇不同，但他人之苦不难体味出来。汗王的心肠就那么冷么？&rdo;

&ldo;你不该骗我！我是女真的英雄，东哥理应陪伴我。&rdo;努尔哈赤伤心已极。

孟古苦笑一声，脱下大红吉服，凄然说道：&ldo;汗王，我自知容貌比不上东哥，从离开叶赫那天起，就没打算舒舒坦坦地做什么大福晋。我命苦，没那么富贵，只想求汗王大发慈悲，放过叶赫，千万不要因为东哥不来，我骗了你，征讨叶赫。&rdo;孟古仿佛看到了叶赫二城浓烟滚滚，杀声震天，不由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ldo;阿玛，你就放过叶赫吧！杀戮太重，有损阳寿，只要他们俯首听命，不必非东哥不可呀！&rdo;东果看得心酸，领头跪下，登时大堂上跪了一片。

努尔哈赤扶起孟古，含泪道：&ldo;我答应你，如叶赫今后不再无礼，我就不会踏上叶赫的一寸土地。&rdo;

孟古破涕为笑，偎入他怀里，哽咽道：&ldo;我骗了汗王，随你怎么处置，决无半点儿怨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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