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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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难为你额娘了。&rdo;努尔哈赤面色凝重起来，与三弟毕竟是手足同胞，对他从未起过疑心，若非儿子撞破此事，自己还如同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他登时觉得无边的悲伤向心头袭来，又酸又苦……

努尔哈赤回到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舒尔哈齐究竟要联合什么人，不是叶赫就是朝廷，扈伦四部只有叶赫尚存，其他鸭绿江、长白山女真相距遥远，往来不便。这几年，自己忙于海西扈伦的战事，往朝廷进贡的事多由舒尔哈齐代替，他自然会结识不少明朝的人物，引以为靠山也是难免。叶赫既在，兄弟不能妄起争斗，给他人称雄辽东的机会，当今最为紧要的还是灭亡叶赫，才可顾及其他。努尔哈赤打定了主意，次日派人送信到叶赫，去接岳母。果然，金台什、布扬古二人丝毫不肯通融，只派了孟古的乳母与丈夫南泰一起来到佛阿拉探病，乳母痛哭了一场，回了叶赫。努尔哈赤眼看孟古靠一口气支撑着，等着见额娘最后一面，又两次派人去请岳母，金台什、布扬古置之不理，孟古等得无望，含恨而亡，享年二十九岁。努尔哈赤没能请来岳母，深感负疚，也恨极了金台什、布扬古二人。举哀期间，他亲去祭享，杀牛、马各一百，随葬奴婢四人，佛阿拉全城祭奠斋戒一个月，棺椁停在禁内三年，准备日后厚葬。一连几天，努尔哈赤不思饮食，悲痛不已。侍卫长费英东带领数百侍卫，昼夜护卫左右。

办完孟古的丧事，努尔哈赤准备攻打叶赫，但又放心不下佛阿拉，如今舒尔哈齐反迹不明，以谋反罪处置他，难以服人，但若坐视不理，不加惩戒，日后一旦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也对不起死去的父母。他秘密召来军师张一化商议，张一化抱病在床，急急赶到木栅城，也累得气喘吁吁，听了努尔哈赤的忧虑，他叹气道：&ldo;二贝勒这样做可是不该了！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是该惩戒一下，让他知道收敛悔过。只是我担心若是走漏了风声，他今后凡事多加戒备，躲在暗处算计汗王，咱们就不好防范他了。我想还是朝老龙敦下手为好，此人到处煽风点火，拨弄是非，再不除掉他，怕是会酿成大祸。&rdo;

&ldo;都是我当年一时心软，饶恕了他。以为他年纪也大了，又不住在佛阿拉，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一再容忍。谁知他本性难改，不知自重，竟然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rdo;努尔哈赤按着刀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张一化咳嗽了几声，望着他说：&ldo;汗王，我年纪老了，今后不中用了，你可要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行，处事要公平，不能只顾着血肉之情，而忘了三尺法在。古人说：没有霹雳手段无以成菩萨心肠，对谁都不能纵容，一味疼爱也会害人呀！&rdo;

&ldo;先生助我多年，良师益友，一旦先生离我而去，可有他人举荐？&rdo;努尔哈赤想到张一化已是风烛残年，忠心耿耿，计谋百出，但毕竟年事已高，随军出征多有不便了，见他沉默不语，试探到：&ldo;先生看龚正陆怎样？&rdo;

&ldo;学识足以教育汗王的子弟，若是参与帷幄，路数似乎不够博大。这话我扯得远了，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知道汗王想征讨叶赫之意已久，大福晋已经故去，更可放开手脚，如今迟迟未能出兵，是有两件心病。&rdo;

&ldo;先生高见。&rdo;努尔哈赤点头静听。

&ldo;一件是担心明军出兵叶赫，再一件是不放心佛阿拉。&rdo;张一化白眉下的眸子依然闪着精光，他摇着枯瘦的手说：&ldo;其实这两件事难不住汗王。如今明朝刚刚换了辽东巡抚，那杨镐初来乍到，不过是一介精通八股文的腐儒，极好糊弄。辽东总兵李成梁勇气已不比早年，他的心思已不在辽东，只想着克扣些粮饷，走动京城的门路，早日给子弟谋个肥缺，他自己颐养天年。明军之中，军务精熟的只有抚顺游击李永芳一人，此人跟随李成梁多年，是个老辽东了，什么事情也难逃过他的眼睛。只要打发好了他，叶赫自然少了强援，一鼓可下。佛阿拉么！咳咳咳……&rdo;他又咳了起来，喝了一口奶茶。

自从杀了尼堪外兰以后，努尔哈赤刻意结交各关的明军守将，自然在李永芳身上也下了不少工夫，知道还少不了借助他之处，想着近期该与他会一会面，却听张一化问道：&ldo;汗王以为二爷为什么至今没有动手？&rdo;

&ldo;他的脾气我知道，他是担心功亏一篑。&rdo;

&ldo;是呀！他手下的兵马还不足以抗拒贝勒。二爷是个极为谨慎的人，这也是他的优柔寡断之处，没有十分的把握，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汗王要想征讨叶赫，必要先解除二爷的兵权。&rdo;张一化说到此处，目光灼灼，恍如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没有了一丝的老态。

&ldo;我也想过此事，但如何解除？终不能大开杀戒吧！&rdo;

&ldo;汗王想到绝路上去了，当年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何等高明的手段！不必定要拿刀动枪，谈笑之间也可成事。&rdo;他见努尔哈赤不解，忽觉自己的话深奥玄虚了一些，笑道：&ldo;汗王可想法子将二爷调开，事情自然就好做了。&rdo;

&ldo;怎样调开？先生明言。&rdo;

张一化摸着雪白的长须，轻声说道：&ldo;万万不可使他起了疑心，汗王可命他到京城进贡，往来最少要二十天左右。京城遥远，汗王可以任意施为，即便二爷得到什么消息，也是迟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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