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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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没关系，最近发生了一些令人烦恼的事情。&rdo;回答的人是文好古，他非常少见地穿了一件西装，坐在白璧的母亲身边，看着她的眼睛。

&ldo;为什么这么看着我?&rdo;白璧的母亲微微一笑说。

&ldo;不，只是觉得你在这么多年里，没有多少变化。而我，则已经老了。芬，你还记得我们和正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rdo;

秋风吹过安静的花园，在假山下减慢了速度，轻轻地掠动了她依旧乌黑的头发，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花圃里几朵最后绽开的花，幽幽地说：&ldo;当然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们都只有十九岁，你和正秋都是那时候最优秀的男孩子。&rdo;

&ldo;不，我算什么优秀，只有正秋是最好的，他比我幸运得多。知道为什么说他比我幸运吗?因为他娶到了你，芬。&rdo;

她忽然有些难过，匆匆地说：&ldo;别说了，他幸运吗?他四十岁就死了。&rdo;

&ldo;不，他解脱了。&rdo;文好古用带着羡慕的口吻说，&ldo;而我则留了下来，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继续承受痛苦，变老，变丑，直到死亡的降临。而正秋则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享受幸福，芬，你说到底谁更幸运?&rdo;

&ldo;我不知道你们谁更幸运，但至少，我是不幸的。&rdo;

&ldo;对不起，芬。&rdo;文好古淡淡地说。

&ldo;够了，别说这些了，你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令人烦恼的事，是不是因为江河的死?&rdo;白璧的母亲忽然问他。

&ldo;嗯，原来白璧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原本就在这几天，你就可以见到女儿结婚了，你一定会很高兴，而现在，你却要和女儿一块儿承受痛苦了。&rdo;他轻叹了一口气。

&ldo;女儿还向我打听过二十年前我和她爸爸去罗布泊考古的事情。&rdo;

文好古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他很紧张地问：&ldo;芬，你告诉她了吗?&rdo;

她摇了摇头，轻轻地说：&ldo;我只说到我们从楼兰古城回来，后来我忽然想起了那件可怕的事，我的精神立刻崩溃了。知道吗?别看我现在这样一切正常，但一旦受到刺激，就立刻要发病了，一发起病来，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do;

&ldo;这对你不公平。&rdo;文好古的表情很难过，自言自语地说。

&ldo;算了，那么多年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研究所里最近还好吗?&rdo;

文好古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不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ldo;没什么，还是像过去那样。&rdo;他的心里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不该对她说谎，可是，他实在不想再把最近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说出来，刺激她脆弱的神经了。

&ldo;你骗我。&rdo;

&ldo;芬，你说什么?&rdo;文好古的心头忽然一震，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ldo;从你的脸上，我就能看出一定有事，而且这件事让你寝食难安。不过，你如果不想告诉我也就随你的便吧。&rdo;她的嘴角微微一笑。

文好古点了点头，忽然用一种像是在临终道别似的语气说：&ldo;芬，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rdo;

&ldo;为什么?&rdo;

&ldo;不，不知道，我不能告诉你。我的意思是，我想一直来看你，但是，如果我永远地离开了人间，那么就无法再来看你了。&rdo;他的语气沉重，就像是缓缓地陷在了沙子里。

&ldo;不，不会的。&rdo;

&ldo;芬，我走了，如果我不再来看你，就永远地把我忘记吧。&rdo;文好古站了起来，快步地离开了这里，身后忽然传来白璧的母亲的声音：&ldo;你会回来的。&rdo;

文好古不回答，一拐弯，离开了她的视线，但步伐却越来越沉重，最后低着头缓缓地走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ldo;文所长。&rdo;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叫他。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白璧，她正向大门口走来。

&ldo;白璧，原来这么巧，你也来看你妈妈了?&rdo;文好古强打精神寒喧着。

白璧显得有些意外和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ldo;文所长，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家和我妈妈的照顾。&rdo;

&ldo;啊，没什么，快进去吧，你妈妈现在精神不错，她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先走了，再见。&rdo;文好古向白璧道别后就走过了马路，当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大门口已经看不到白璧了。他的心头忽然一阵紧张，他知道自己紧张的原因。

白璧缓缓地穿过小花园，来到了母亲的长椅前，她在母亲面前蹲了下来，就这样平视着母亲的眼睛，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出什么宝藏。

&ldo;坐下吧，女儿。&rdo;

白璧乖乖地坐在母亲身边，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轻声说：&ldo;妈妈，你的手真暖和。&rdo;

&ldo;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已经冷了，女儿，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冻着了。&rdo;

白璧点点头。

母亲继续说：&ldo;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文叔叔了吗?&rdo;

&ldo;看到了。&rdo;

母亲叹了一口气：&ldo;他也不容易，一直照顾我们，你可不能忘记他啊。&rdo;

&ldo;妈妈，我记住了。&rdo;

母亲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白璧：&ldo;现在几点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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