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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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来得突然猛烈，葛芬紧着跑，可短短一段路也让她腰以下的裙子湿透。夏天的衣料本就轻薄，此时紧紧贴在身上，让一向喜雨的葛芬有些恼恨起这场雨来。院门安装着电子密码锁，葛芬核对完密码后，赶紧推门进去。正对院子的一面墙几乎全是大玻璃窗，花荻正立在窗前，身后是那架三角钢琴。葛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抿着嘴笑起来，继而又有些发愁。她看了眼光洁的木地板，再看看身上滴着的水，站在屋子门口，实在难以举步。花荻侧身看向门口，笑问道：&ldo;怎么不进来？&rdo;又立即&ldo;哦&rdo;了一声，&ldo;你等等。&rdo;花荻转身拿了一条大大的浴巾递给葛芬，&ldo;先擦一下。如果还觉得不舒服，可以去冲一个热水澡，有崭新干净的毛巾浴袍给你用，浴室内有烘干机，冲澡前把衣服放进去，洗完后估计也快干了。&rdo;葛芬一面用毛巾吸着身上的水一面道：&ldo;不用了。我小时候最喜欢淋雨，下雨时经常会故意跑到雨中。&rdo;&ldo;我也是。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因为它比太阳、比春风更容易感觉。或者温柔，或者粗暴地打在人身上，给人最直接的触觉。今年一直没有下过雨，我一直在等它，刚刚差点想冲到雨中，想到你要来……&rdo;葛芬忽然扔了毛巾，拉着花荻的手走进院中。满天的雨冲打而下，顷刻间两人都已湿透。葛芬的裙子紧裹在身上，曲线毕露，不过此时只有花荻，葛芬无所顾忌地伸展着双手，模仿着种子初发芽的样子，欢快地在雨中转了几个圈，&ldo;小时候，爸爸给花浇水，我问为什么，爸爸说为了让花快快长大。第二日下雨时我就跑到雨中假扮花的样子，想着过几日就可以快快长大，可以穿上妈妈的细长高跟鞋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嘴唇涂得艳红。惹得众人从此后都不肯叫我名字，都叫我傻囡。&rdo;雨大风急，声音刚出口就被吹散在风里，葛芬扯着嗓子直吼，花荻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大声地吼了回来：&ldo;你现在唇是艳红的吗？&rdo;葛芬哈哈大笑道：&ldo;最奇怪的是等我真可以光明正大抹口红时，最怕的就是艳红色。&rdo;花荻刚张嘴欲说话，风向突改，吹了他一嘴雨水，花荻低着头只是咳嗽，葛芬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断，惊呼了一声，花荻赶着问：&ldo;怎么了？&rdo;葛芬扭捏了下，吼道：&ldo;我也被灌了一口雨水，看来真是不能嘲笑人。&rdo;她话没说完，花荻已经笑起来，只不过这次学精乖了，弯着身子低头笑着。两个人淋雨的感觉和一个人大是不同，一个人时是静中感受着动，两个人却是与雨一起动着，花荻只觉心中说不出的畅快。花荻捂着嘴吼道：&ldo;再淋下去该感冒了，进去冲澡，楼下归你，楼上归我。&rdo;&ldo;地板怎么办？&rdo;&ldo;地板？地板谁洗得慢谁擦。&rdo;花荻话音刚落，葛芬人已经冲进了屋子，花荻叫道：&ldo;我用楼上，你已经占了便宜。&rdo;回答他的只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花荻不紧不慢地走进屋中，眉眼间俱是欢快。葛芬蹲在地上抹着地板，花荻捧着一杯热茶，靠窗而站，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笑意。葛芬嘀咕道：&ldo;不公平，你有干净衣服可换，我其实早洗完了，是为了等烘干机才在浴室里又呆了一会。&rdo;花荻心想既然已经胜利，就保持君子风范，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微笑着。葛芬擦完地板，看了眼正在专注听雨的花荻，随意地坐在了钢琴前。潮湿的风从窗外吹进屋中，深浅不一的声音环绕着屋子，一阵是节奏分明的，一阵又因为风，节奏突乱。葛芬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心中忽有所动，睁开眼睛，手指按上琴键，只是一个音符。伴着雨声，葛芬如同第一次接触钢琴的女孩子，只用食指玩着琴键，时断时续，时快时慢，雨声与琴声简单地交织在一起，葛芬心里却满是高兴喜悦，她仿佛在和雨嬉戏。花荻悄悄走到录音设施前，按下了录音键，又走回窗前用心听着窗外大自然的音乐和屋内女孩的音乐。简单纯净快乐，却是人心中最初的柔软感动，其实这就是音乐的真谛。葛芬玩了好一会才尽兴而停，一抬头，看见花荻正定定凝视着她，瞳孔内没有任何情感，却仍旧让葛芬脸一下子滚烫，有些尴尬地道：&ldo;我我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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